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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思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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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式員系列

說真相的勇氣

書架上有本《說真相的勇氣》,作者是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家貝克(Gary Becker)及美國聯邦大法官波斯納(Richard Posner)。書商以「反常識對話錄」來形容這本書,原因是兩位作者會就同一個傳統的辯題,例如「大學應該賺錢嗎」,從反常識反傳統的角度,透過寫文章作「思辨的交鋒」。

現實裏,我最近竟然遇上類似的情景。日前寫了一位17歲少女為投身科網而放棄讀大學的故事,文章出街後,拉闊遊戲創辦人高重建(Kin)特意以〈給《17歲少女》回信〉撰文,表明他並不同意故事的部分觀點,感覺恍如波斯納讀完貝克評論文章後寫了回覆一樣;好處是,讓不同觀點可以交鋒。

借這裏,對幾個「反傳統詞彙」補充解釋一下:

一、學位量化寬鬆?

文中,少女Clara提到所謂Degree Easing,亦即學位量化寬鬆,是一個自由派經濟學者發明的詞彙,所指是大學學位的產生,是出於政策需求而非市場需求,情況類似各國央行的量化寬鬆貨幣政策,可能會導致市場最終對該貨幣(學位)失去信心。

二、創企打工不用讀大學

近年香港出現不少收費昂貴的「IT職業學店」,提供各類型IT實戰課程,供本科不是科技專業的人士進修。修讀這類課程所需時間遠少於正統大學。以我理解,很多本地Startup都喜歡聘請IT學店畢業生。

三、大學也知道面臨被顛覆

最近跟香港MIT Innovation Node負責人Brian Yen見面,傾談很久。自從有了Y combinator一類「加速器」,全球精英都知道,念傳統名牌大學不再是登上世界頂峰的唯一通道。因此,不少知名學府都推出以支援及培訓創業為中心的項目,道理很簡單:大學知道自己面臨被「顛覆」,於是首先自行改變。

大家寫得愈多,Clara有愈多資料可參考並作出選擇,才算體現真正的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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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個 Programmer!

十七歲的Clara,成績好,更是資優生。

忽然離家出走,放棄升大學,走去做 Programmer。

屋企認定她反叛,要捉她返學。她出走,寄居朋友和親戚籬下。

「佢地話我係家族入面嘅爛蘋果。」

前路茫茫,問相熟老師意見,想不到換來一盤冷水,照頭淋。

「個老師話,無大學degree,我人生會好難捱。」

她不服氣,試圖跟老師解釋。

「我同佢講,係我做緊嘅Startup入面,我有我嘅重要性。」

「點知佢竟然話,如果你係不可缺少的話,你嗰間公司就真係好唔得掂!」

那刻,Clara嬲到想打人。

愛上程式

Clara是個普通香港女仔,聰明、專注,性格出奇地倔強。從小到大,讀書考試對她無難度,最怕是同人溝通。

整個中學生涯,她只跟同學出去玩過兩次,一次唱K,一次踩單車。

終於,她遇到一位同樣沉默的朋友。

「中四暑假那年,參加浸大的 Java Programming 班,算係初次接觸。」

她跟程式一見如故,做了好友,好到,要在「high tech 揩嘢,low tech 撈嘢」、裁員先裁IT人的香港,做個出色的Programmer。

「自從學完programming,我發現,我責任其實唔係讀書,跟住我成績就一直慢慢跌。」

「當時我開始覺得,返學好無聊,書本嘅嘢出到社會冇用。」

去到中五,考試壓力迫近,她更認真反思讀書考試的意義。

「我要操好多paper,做好多功課,其實都冇用,但偏要你做。」

「壓力好大,捱一年,我瘦咗廿磅,最輕時得返80幾磅。」

離開屋企

考完試,升中六,Clara 付諸行動,整個學期幾乎無返學,埋頭研究寫程式。

「唔理得咁多喇。」

學校通知屋企,父母當然反對,要捉她返學。

Clara 毅然離家出走。

有沒有跟父母傾過?或嘗試解釋?他們或許會理解?

「你一話唔讀書,講咩佢哋都唔會明。」

「佢地話我係家族入面嘅爛蘋果,類似 you’re the black sheep of the family,令我下決心要走。」

由於學校在調景嶺區,機緣巧合認識了孫柏文 — 當時的區議員助理。

「之前就識佢。離家出走後冇晒錢,唔知點好,就去揾佢。」

孫柏文是智庫獅子山學會的創辦人,同時是財演、馬主,身份多,人脈廣,別看他平日瘋癲,想不到觀察力頗強,他跟 Clara 談了幾句,就已看出了她可能是 Asperger(亞氏保加症),還直接問了她。

「當時嚇了一跳,我的確係有啲。」

孫柏文介紹Clara到智庫做暑期工,擴闊她的生活圈子。兩人年紀相差廿幾年,關係亦師亦友,對她影響頗大。

上街自救

不想長期寄人籬下,Clara 當時得一條路,打工賺錢。

「我有出去揾寫程式嘅工,但冇乜成功過, 始終你講嘢差,都係說服唔到人用你。」

香港IT人收入算不錯,但僱主不會聘請一個中五少女。另外,接外包寫程式也不少,但所需要的口才、人脈和經驗,她當時全部欠奉。

Clara沒有放棄,甚至,她所使用的解決方法,竟然是亞氏保加症患者最恐懼的 — 社交。

「有啲事情係練出來,自從離開屋企,我一星期出去七晚,可能見朋友,可能去飲酒,可能去參加活動。其實會越來越純熟。」

每逢周五傍晚,中環3號碼頭對出位置,都有個名為「Friday Beer Bay」的Startup活動。

出席者九成是不同國籍的外國人,包括於本地Tech Startup打工的IT人,話題離不開Programming或自己的Project。

「喺度認識了一班programmer,遇到技術問題,我會問佢哋,識嘅佢哋一定會教我。」

偶然也有外國來的科企高層,他們日間出席會議、論壇,夜晚在這裡邊吹海風邊飲啤酒,揾朋友吹水聊天,輕鬆一下。

「其實也不一定要有什麼,識下朋友,大家傾吓人生,可能咁就過一晚。」

日子有功,Clara跟陌生人社交,早已變得駕輕就熟。過去兩年,她接過不少本地Startup的技術外包,賺夠錢自己租房,無需再寄人籬下。

後來,Clara終於找到一分長工,為該公司開發了一個社交媒體分析系統,算是她的第一個「Baby」。

摒棄大學

問幾代香港人同一問題:「應否讀大學?」答案絕對是肯定的。

港父母認定供子女讀大學是重大責任,年輕人把大學看成人生必經歷程,反正政府有資助,除非讀唔上,否則無理由唔讀。

極少人像Clara,睇見讀大學的「機會成本」,反思其必要性。

「唔讀大學唔係去fing fing fing,係擺呢四年時間去做嘢。」

「到人哋讀完書,同我做完有左五年經驗(包括中六),能力可能差不多,甚至我會比人叻,只要唔好嘥咗嗰四年。」

作為資優生,Clara有能力有條件升大學,但自從中六那年,見過外面的世界,她不想再浪費時間。

Clara回校跟相熟老師傾訴,竟然換來一盆冷水倒頭淋。

「個老師話,無大學degree的話,我個人生會好難捱。我仲記得佢啤住我嘅眼神,佢話我做咗一個好錯嘅決定,講到我好似好蠢咁。」

「咁跟住我同返佢講,唔係吖,係我而家幫緊嘅Startup入面,我都有返咁上下重要性,其實有我存在嘅價值。」

「點知佢竟然話,嘩唔係啩,如果你間公司覺得你係不可缺少的話,你嗰間公司就真係好唔得掂囉!」

Clara形容,當時真係「好嬲」,嬲到想即場攞起張凳「fag落」那位老師身上。

她只是對自己工作很上心,身為老師,應該予以肯定和鼓勵,而不是打沉她。

「因為technology好需要時間,啲嘢好dynamic,日日都係度變,你停做四年好大分別。」

她強調,不升讀大學是理智決定,絕非一時衝動。她也跟父母談過,但幾乎每次傾都是嗌交收場。

「你同佢哋講足十年,佢哋都會覺得讀大學好。」

「其實我都明,喺佢哋年代,唔讀書真係死梗,但佢哋唔明而家有 degree easing(學位量化寬鬆),冇辦法。」

要先替自己勇敢

黃子華最近有個廣告,最精警一句「人人都係咁,你敢唔敢,唔係咁?」

第一時間諗起 Clara。

「我識得啲男人,三十幾歲唔算老,他們會話自己細個時好窮,住係啲木板屋,然後經過很多年的努力,你睇吓我而家月入有八萬一蚊!」

「然後你會說『Oh Shit』,這種人覺得錢就是一切。」

為信念,為理想,不斷挑戰,不肯妥協,其實會不會很累?

「孫柏文教咗我一樣嘢,如果你係一條魚就不要學飛,如果你係一隻雀仔就不要學游水。」

後記

基於各種原因,這隻稿由第一次採訪到寫好,拖了很久。我到訪過她中學,見過一些老師,跟她去過中環碼頭飲酒,還見證了她的18歲生日。

每次見面,都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她怎麼可能只得18歲」。

因為工作穩定,Clara已跟父母和好,可以搬返屋企。但她依然不打算讀大學,目前最想是寫出代表作產品,下一步是向「數據科學家」的目標邁進。

香港近年常說要推動和完善STEM教育,我在想,假如當初已做好了STEM,她還會經歷那些折騰和抉擇嗎?

寫稿時,我還經常問自己一個問題:這世界未來會否出現更多Clara?她會是一個新時代的序幕嗎?抑或,只是一個異數,只是 the black sheep of our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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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式員統治地球

矽谷程式員跟普通白領最不同的地方:抽離於現實世界。儘管叫他們做 Geeks、 Nerds、 Hackers、電車男甚或宅男都好,他們白天睡覺,晚上寫程式,別人出街追女仔,他們上網找娛樂,為甚麼程式員總愛反其道而行?
矽谷程式員從不相信甚麼「成事在天」,他們知道自己競爭力在哪裏,敢於面對挑戰,不像輕易向現實低頭的美國中產。他們眼中的明日世界,創新科技是經濟命脈,軟件開發是秘密武器。

即使在今天,全世界最大書店 Amazon,出售的電子書比實體書多,傳統書店相繼倒閉,電子書是軟件、網上書店是軟件、電子閱讀器也是軟件;全世界最大影片服務 Netflix(以人數計),也是軟件公司,逼得傳統公司 Time Warner、 Comcast急忙轉型,在電子平台找尋生存位置。最大音樂零售服務是 Apple的 iTunes軟件,傳統唱片公司苟延殘喘。就連遊戲軟件,也分了傳統和新晉(社交)兩邊陣營, EA和任天堂受到 Zynga為首的社交遊戲衝擊,顯得左支右絀好不狼狽。

facebook為夢想僱主

地球變得數碼化,內容以外的行業,也無一倖免: Flickr、 Shutterfly取代柯達, Google顛覆廣告業、 Skype顛覆通訊業、 LinkedIn顛覆招聘業,幾個行業加起來,營業額逾萬億美元,通通流入這批由程式員創辦的公司。

即使其他一些不起眼行業,在表皮底下的產業鏈,過去幾十年不斷被軟件改變和革新,例如汽車由定位系統、安全功能、到電動汽車以至無人駕駛汽車;金融業由信用違約到衍生工具,每個交易幾乎都透過軟件進行;零售業和物流業背後的系統網絡,能使售價和供應鏈自動調節至最優化水平,通通由頂級程式員編寫的軟件而來。

換言之,在互聯網以外,幾乎每個行業都有程式員參與的足迹,而矽谷程式員最不安於現狀,他們不喜歡規則;他們創業,他們創新,開發產品,推動互聯網繼續向前,他們忙於靠自己雙手改變世界。

回到報業今日面對的問題,我認為是不重視程式員參與,不懂吸引頂尖程式員參與。如果硬要找一個傳統媒體的天敵,肯定是全球程式員最渴望加入的公司: facebook。

2012年7月18日刊於蘋果日報

地獄程式員(二)

地獄程式員(一)

周四黃昏,程式員辦公室內,傳出紅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音,幾個人坐於豆袋椅上,吮著雪茄,大談政治股票女人,但笑聲震天,旁若無人,現場恍如港式茶餐廳般,口水花遍地。

其中一人說話較少,竟是昔日身材標準的程式員,現卻肥腫難分,固然,其餘幾人也很肥。有一位淫笑著對程式員說:「上次件台妹超索,下次我帶你去玩!」他沒有反應,低頭擦弄他的名貴手錶。另一人忽然拍案大叫:「我諗到條絕世好橋!你寫個專媾台妹的iPhone軟件,知唔知會幾多人用…」「嗱,寫程式你就叻,等我教你點Sell,呵呵呵呵…」程式員似乎很受落,微笑不語。像往常一樣,他們就這樣自我陶醉一整夜。第二天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當然所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從來未發生過。

令人困惑的是,程式員當年志氣不小,追逐過一陣子理想。但07年後,全球Web 2.0亢奮。當其他人紛紛成立自己的公司,為理想而奮鬥,在豆腐潤般細、晚上還會關掉中央冷氣的辦公室,領取比最低工資更低的薪金,寫出自己的網站和軟件。相反擁有天造之材的程式員為了虛妄,竟淪為人偶,任人擺弄,隨著理想主義的幻滅,便是官僚主義的抬頭。

成年人不需要讚美,只有小孩子才脆弱得稀罕掌聲。Acclaim is a distraction,要靠別人話語而活,資質再好,亦如作繭自縛。若當初Larry Page為了世俗的標準,選擇了金錢,今天便可能因為加入雷曼而失業,世上也沒有Google這家公司。

可是,到底要經過怎樣的拼湊,才可以將一個本質不壞的程式員 ,推向通往地獄的奴役之路?

《2010年3月20日刊於蘋果日報》

地獄程式員(一)

從前有個程式員,他性格內向,頭腦簡單,卻是唸數學的上好材料。跟許多優秀程式員一樣,他無疑是個生活白痴,但單憑自學,他已經學懂了各種的電腦程式語言。Bill Gates的成功,激發其鬥志,他決心寫出成功的產品。

程式員在美畢業後,加入了當地科網企業。可惜好景不常,科網爆破,他跟大伙兒一起被layoff。輾轉幾年後,因為裙帶的關係,進入了本地一家上市企業,挾著從美回流之名,他從一個小小的程式員,竟然一下子被推上技術部門主管的高職。

在企業上班的第一天,程式員心裡沾沾自喜,他認為憑自己的實力,加上企業資源雄厚,他很快就可以達到自己的理想,做出一番成績。

不久,接到第一個項目,是時下最流行的社群網站,像Facebook那種。

經過幾月的開發,網站雛型已成,但在開始進行用戶測試的時候,程式員忽然覺得網站需要更多功能,才能突顯自己的實力,於是擅自加了大量花巧非必要的新功能。

一天又一天,程式員瘋狂地開發和加插新功能,同事愈反對,他愈任性不理。程式員不管每個功能是否可以正常運作,只要不斷有「新玩意」,便感到滿足和興奮,此刻的他,恍如患上過度活躍症的問題兒童,無法專心安靜地做好產品質素的部分。

待續…

地獄程式員(二)

《2010年3月13日刊於蘋果日報》

Stanley加油

打開報章,看見頭條,上面寫著「15歲神童開公司,我要賺大錢」。

Stanely的傻人,香港已愈來愈少。當人們看見危險,正在拼命爭取最低工資,拼命去要求增加褔利開支,傻人卻爭取最高收入,拼命去追逐夢想。但當然,單憑一股傻勁,或靠一時潮流,在銀行關水喉的今天,是絕對不足以成功的。

思哲也有不少傻朋友,他們有的開發web 2.0網站,有的開發iphone軟件,有的開發facebook軟件,開發團隊雖然極小,他們的效率和產品質素,比起IT部門動輒一百幾十人的大企業,絕對是遠遠抱離。重點在於,一般上市企業的IT部門,不是受制於疊屋架床的官僚系統,就是根本沒有Web Usability的人才,任由product marketing幾醒目,usability乃見微知著的細膩功夫,就像拍電影得有燈光師一般的道理,缺了絕對不行。

一般港企慣用的工作流程,即先由網站設計師起草圖,後交由程式員寫code,已不能做出高質素的產品,原因就是忽略了usability。嚴格來說,usability是一門通識科目,它在於了解人們觀察發光屏幕的習慣、在於預測人們對文字圖片各種多媒體的反應。你能說usability是種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種常識,你不能在尋常網站設計師訓練課程學習到,更不會在大學的資訊科技課程學到它。

思哲經常批評Telco的網絡服務,又經常稱讚Google、Apple的東西,箇中分別就是usability。例如說,網絡商在iPhone推出付費資訊服務,但iPhone用家每個都是接收資訊的高手,他們搜尋資訊的功力,就像畢菲特揀好股一樣咁高。想賣資訊給他們,並非不可能,但服務本身usability必須很好,否則就像向股神推銷迷你債劵,自討沒趣。

Stanley,畢竟上了頭條,15歲的你將會面對很多冷言冷語,我在這裡替你打氣,加油加油!They may say you are a dreamer, but you are not the only one.

《2008年10月21日刊於蘋果日報》

從程式員到股神

會議室內,坐著一個年青人,正在等候面試。年約三十歲的他,穿上畢挺的西服,容光煥發,他決意改變電車男的宿命。

兩天後。「我入左上市公司啦!我入左上市公司啦!」年青人興奮得跳起。

他過去在蚊型公司打工,是大打雜,進入金融上市企業後,周身刀的他,上至Network Programming,下至ActionScript,無所不曉,然而上市公司注重分工,根本不足以發揮他所識的十分之一,在工作上,他亦從未試過這般輕鬆。

年青人支出不多,加上單身,每次發糧單,他會笑咪咪地呆看。被舊同事問起近況「無呀,返工炒下股,放工溝下女咁咯,OK啦。」年青人似乎完全陶醉於其享樂主義的世界之中。

有一天,年青人發現了公司系統裡的漏洞。聰明的他,幾天後帶同提升系統的計劃,進入老闆的辦公室獻計。「如果個Project比我負責,呢舖仲唔掂!」他似乎信心爆棚。

「無錯,你個計劃都唔差,不過做我地大公司既System,要首先問下自己,唔改得唔得,如果可以唔改,就最好唔隨便去改。」上司說。「當你想做呢樣野既時候,牽連好多人架,如果有咩差池,前線既同事會好麻煩!」

年青人發現,對這家金融企業,自己的才識,竟然是可有可無,他甚至比不上那已沿用十年的舊系統。「唉,世事豈能盡如人意,無機會做自己鐘意既野,咪唯有諗辦法鐘意做緊既野咯!」他試圖平衡自己的心態。

此後,年青人安於做個循規蹈矩的員工,上班閒著的時間,他會上網炒股,彷彿買賣股票才是正職。然而,偶爾某個輾轉反側、難而入眠的夜晚,他會感到一份莫名奇妙的難過。

如是者,若干年後,經歷過幾次股海大風浪,他最後成了中年股神。他經常滿有智慧地對同事說:「投資股票市場或其他衍生工具,是以自己的資本,押注了別人的事業。」這個時候的他,炒股比誰都要狠。

再次,有興趣的人,將履歷寄到我們的電郵信箱吧。

2007年3月20日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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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式員之死

從前有個年青人,他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他非常聰明,至少IQ很高,然而性格卻內向,不喜外出,亦不愛運動,曾經打過一陣子羽毛球,後來因為沒伴而終止掉。在家上網,逐漸變成唯一的嗜好。

利用網絡之便,年青人學寫各式各樣程式、C++、Flash、動漫聲優、最後連日文也懂了,儼如專業的程式員。「互聯網資訊無限,什麼都可以學,我似乎可以無所不曉!」他躊躇滿志地說。「或者有朝一日,我都可以改變下呢個世界。」

年青人順利地升到中五,他對前景充滿信心。「畢業後,我要加入大公司,例如‧‧‧匯豐銀行!」他心裡忖度。同一時空下,在那邊廂美國,Larry Page和Sergey Brin沒有像同學般爭著Goldman Sachs的空缺,並在車房裡創辦了Google。

好景不常,年青人溺愛電腦遊戲,時間管理不善,致會考失利。試後,他瑟縮於喧鬧的網吧,在射擊遊戲世界內,年青人靈光一閃:「其實Flash功能強大,為什麼沒有人用ActionScript寫一隻網頁版的Counter Strike呢?」

考不上本地大學,年青人帶著失意放洋英倫,攻讀對他全無難度的Computer Science,乏味之餘,亦無得著,他又不擅交際,沒有洋朋友。最終,受不住生活的苦悶,他決定放棄學業,提早回港打工。這時候,Google開始四出進行併購,亦開始改變世人的習慣。

回港後,因市道不好,年青人加入蚊型電腦系統公司,任職大打雜,全公司上下的電腦疑難,全部由他解決。每次接到低科技project,例如替小企建網站,年青人都禁不住說:「算啦,香港既網站,係咁廢架啦,都唔識學下Google。」

如是者,一做便幾年,他已忘掉年青時候改變世界的衝動,成為一個行屍走肉的IT看更。資訊科技在他身上輾過,他直直地躺在那兒,喉底發出歲月的呻吟。

唔想自己或自己的親朋戚友成為下一個故事的主角,將履歷寄到我們的電郵信箱吧。

2007年3月18日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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