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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漢生:Instagram十億神話的秘密

Instagram迫人先開戶,所以每一個下載的人,都成為社區的一員,沒有走雞。然後,為了扮Lomo寶麗萊,相片一律只限方型。而濾鏡和效果,沒有多弄,反而不少用戶,先用其他app做效果,然後上載到Instagram社區,Instagram坐享漁人之利。

Instagram被Facebook以十億美金收購。兩年,十三人,沒有收入,是天價了。

從一開始已留意Instagram,不是先見之明,只是因為好友的團隊,做的是同一個市場,大家不時討論,下一部怎麼做,怎麼改。

其實Instagram不算早入場,早於2008年,蘋果剛開放平台,好友已經小試牛刀,弄了一個防手震的影相app,第一個星期,已超越十萬次下載。同期也做影相app的,肯定上百支團隊。最終贏盡的,卻是2010才推出的Instagram。被Facebook收購,最值錢的,是有三千萬用戶的社區。這個龐大的社區,沒有花太多宣傳費,是怎麼建出來的?是純屬運氣嗎?

不知道答案,但過去兩年留意Instagram,發現某一些大的決定,我跟好友討論時,會站在Instagram的另一邊。

第一,要決定,打開app,是迫人先開個網上戶口,才可以影相,還是先讓人影相,後來才讓人選擇開戶,以打開網上分享的功能?我們想,人家下載,是為了影相,如果要是開戶,有批人可能會乾脆不用,無理由要設置無謂的障礙。

第二,相片的直橫。對,正方型的相,當然避開了直橫不一的問題,但你在現實裡,找一千張相,有沒有十張,是方型的?羅浮宮裡的名畫,有沒有幾幅,是方型的?既然大家用慣了長型,就繼續長型好了。

第三,濾鏡和效果,無窮無盡,應該塞在同一個app,還是分開不同的app?塞在一起,遲早介面會變得難用,倒不如分開不同主題,分不同的app,其中共用同一個分享平台。

結果,Instagram迫人先開戶,所以每一個下載的人,都成為社區的一員,沒有走雞。然後,為了扮Lomo寶麗萊,相片一律只限方型。而濾鏡和效果,沒有多弄,反而不少用戶,先用其他app做效果,然後上載到Instagram社區,Instagram坐享漁人之利。

這些分別,是否就是關鍵的因素,跑出不同的效果?不肯定。但如果真的有關,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4月14日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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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宋漢生:IT界慷納稅人之慨?

早前小圈子選舉選小圈子,收到幾封 IT界的宣傳電郵。其中一張名單,有兩人是朋友,政綱是:「敦促政府及未來特首成立 50億元天使創投基金,建造外向形資訊科技產業」。

第一句是手段,第二句是目的。先說目的,所謂外向形,即是說,本地市場太細,要衝出香港。是細嗎?肯定比美國、內地等小得多。是太細嗎?如果目標是有利潤,在香港做龍頭也可以賺錢, OpenRice等做得到。問題大概是,同樣做餐廳評論,技術投入差不多,但香港的龍頭,跟美國的龍頭,規模與估值卻差天共地。以這把尺來量度,確實是太細。

假設本地市場是太細,最好可以打入外面的市場。問題是,為甚麼現在打不進?欠了些甚麼?這張名單的候選人,認為答案是錢。有了這 50億,成事機會大增,所以敦促政府泵錢。

這是一個誘人的答案。思維是,我技術明明跟外國人一樣,甚至更勁,為甚麼衝不出香港?因為無資金,無資金是因為投資者不投資,不投資是因為不相信本地團隊能衝出香港,不信是因為少先例,少先例是因為本地團隊沒有資金,卡死了。要解開,很簡單,只要納稅人掏荷包,令本地團隊有資金,就可以衝出香港,循環逆轉,自然變成亞洲矽谷。只是區區 50億,政府不肯慷納稅人之慨,即是不支持 IT,要抗議。

問題是,錢真的是答案嗎?打任何市場,重要的一環,是要了解當地市場的顧客、渠道等。隔山打牛,機會當然大打折扣。要打進美國?要打進內地?搬過去是必須。既然願搬,不如找當地的基金好了,反正美國和內地的創投資金氾濫。所以,缺錢是表象,不是問題的根源。

且不說拿 50億公帑來押注,會如何被局內人瓜分。更重要的問題,是每個行業,總認為自己對社會很重要,總希望可以向庫房拿着數。功能組別的最大的惡,在於助長攤大手板文化。聲稱反對功能組別的候選名單,竟以打公帑主意做政綱,太諷刺了吧。

2011年12月24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每天小勝利工作法

編程項目,經常遇到一個問題:「如何做一個準確的時間預算」?我們團隊有一條規矩,每做一個項目之前,都要先預算要花的時間。想做的那麼多,要排序,當然要估好處和成本。不預算時間,等於蒙着眼去衝。但編程項目,預算時間常錯得離譜。估得短,泥足深陷,斬纜不服氣,繼續做又不耐煩。估得太長,明明應該早些做的,被預算嚇怕了,調到太後。太短太長,都有問題。

為甚麼會估錯?最大原因,是懶,把事情看得粗,不肯花時間,把每一個部份想一遍。項目越大嚿,就越錯得離譜。比如,要在網站加一個上載照片的功能,編程員本能反應會想,大概加一個按鈕,讓人選一個照片檔,然後傳到雲端某處,就是了,三天吧。

到實際動手的時候,就會發現,要做的,比之前粗略想過的多。例如要限制照片檔案的大小,要檢查格式真的是照片檔,要讓用戶於真正上載前先預覽一下,以免不小心上載了床照。然後又會發現,都要縮成三種大小,一張變三張等。

這些步驟,不每一步寫下來,當然會錯估時間。斬得越碎,越不會遺漏,也越估得準確,但太碎就要花太多時間在預算。那應該多碎才好?我們團隊用的單位,是時間。規矩很簡單,每一個項目,預計時間不能超過三小時。經驗說,預計超過這長度的,估錯的機會大,要得再斬碎。實行了這麼的一段日子,結論是,三小時是一個好的平衡。

把項目斬碎,除了能夠比較準確預算時間,還有一個很大的額外好處。一個大嚿的項目,比如說,估計用上五天,每天只完成五分一個項目,聽起來很拉牛上樹,要等到第五天,才可以狠狠地在紀錄上刪除一下。但同樣的項目,把它斬成 12個小型項目,每天完成兩三個,放工前刪走幾筆,感覺良好得多,期待明天再幹掉幾個。再加上,五天的工作,容易令人頭四天懶着做,等到最後一天才衝,一旦變成小型的項目,幫助養成均速的習慣。對,這個每天小勝利的方法,只是心理上的分別,但不要忘記,在創業團隊的世界,士氣往往決定生死。

2011年12月10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打倒科技霸權?

幾個月前做了一個訪問,記者問:「產品成功,會引來大公司打壓嗎?」

科網團隊的特性,是小撮人可以服務大量用戶,因為很多的工作,交由程式負責,寫好了程式,就一勞永逸。我們是小團隊,記者言下之意,是必定受過大公司的欺壓,隨口都應該聲淚俱下如數家珍,跟着就可以冠上甚麼「霸權」之題,政治就此正確。

先說科網創業的出路。一個可能,是變成所謂養家生意( Lifestyle Business),旨在長做長有,這種心態的,不是沒有,但屬少數。第二個可能,是上市,如 Google及 facebook。大部份人都希望做到,但成功達陣的極少。

餘下的一個可能,是被收購。狂做幾年,然後一筆過套現,例如前年被蘋果電腦收購的本地團隊 Editgrid,這是大部份科網創業人的財政目標。問題是,哪裏來收購的人?有錢收購的,通常不是其他創業團隊,大家一樣高大,錢銀有限,較難成事。不是小公司,就剩下大公司。要是沒有大公司,收購這條路就沒有了,上不了市就要消失。很明顯,從這個角度看,大公司不但不一定是死敵,反而可以是恩人。自然地,這句話,在訪問中,逃不過被剪掉的命運。

當然,大公司收購,不是出於施恩,收購交易,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大公司收購,可以有不同的原因,但歸根究柢,是速度問題,就是說,用金錢換取時間。有人怕跟大公司交手,避開大公司可能有興趣的題目,但要是大公司對題目沒有興趣,又何來有收購?不可能保證會被收購,你打開了市場,然後大公司自己動手跟你拼,絕對有可能,但你做得越好,就越大機會被收購。

大公司有的是現在,是金錢。創業團隊錢少,但要是做得好,有的是速度,是未來。大公司最怕的,市場轉得快,自己轉得慢,自己的角色在未來消失。任何可以減低這個噩夢成真機會的收購,都有得商量。互聯網的出現、智能手機的冒升、社交平台的崛起,加起來催生市場上的大改變。這個浪,會有很多團隊把握得到,賺上一筆。

2011年12月3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給喬布斯寫一個服字

朋友李兆富,幾年前曾經主理一個電視平台項目,記得當時他說,最難搞的,是介面操控問題:這麼多的節目,菜單要怎樣處理,才可讓用戶在三步之內,選到想要的節目?

原來蘋果也遇到同樣的問題。幾年前,流傳蘋果準備進軍電視機市場。當時生產進入後期階段,最終喬布斯還是決定,操控設計不合意,叫停了計劃。在最新傳記裏,喬布斯透露,他後來終於找到了解決的方法,但沒有說明方法是甚麼,引起各方的猜測。

自己認為最似的答案,是 Siri。

iPhone早前推出 4S,硬件上跟上一代,幾乎一模一樣,明顯是留力。單靠硬件,難以叫人掏錢升級。這次孭重飛的,是軟件 Siri,賣點是只靠說話,就可以跟電話溝通。這不但純是語音識別科技,真正的重點,也是蘋果罕有地高價收購 Siri的原因,是 Siri運用了互聯網上的海量資訊,理解說話的意思,然後作出反應,替你寄電郵,編日程,查問最近的意大利餐廳的位置,醒目猶如私人秘書。網上瘋傳 Siri抵死對答,如問:「我們結婚好嗎?」 Siri答:「還是做朋友好了。」 Siri還未支援中文,美國以外的資料也不齊全, 4S在內地炒不起價,一點也不出奇,在其他美國以外的國家,蘋果的宣傳也少提 Siri。

Siri跟電視機有甚麼關係?想像一下,一部 iPhone 4S,移走打電話的組件,再把屏幕放到電視機一樣大,然後有一遙控器,對它說話, Siri就播你想看電影,劇集,當然是 iTunes優先。三步?一步就行了。不用說,網上賣片,電視廣告,全都是大生意。

曾經有段時間, Google跟蘋果友好到不行,喬布斯會帶 Google年輕創辦人行山提攜。後來發現 Google「瞞」着他發展 Android,跟 iPhone搶市場,一向自認看人甚準的喬布斯怒不可遏,公開說:「我們不搞搜尋,為甚麼 Google偏要搞我們地盤?」以為說說算,但有了 Siri,可以想像,有些時候會用 Siri搜尋,繞過了 Google。說是巧合,我不信。

2011年11月19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科投創業人應該學「壞」

YC是美國最成功的科投創業育成計劃,爭住入,收生率少於百分之四,難入過哈佛。報名表其中一條題目,問:「你過去 hack過甚麼系統?」

這裏的 hack不是指黑客入侵,想不出準確的繙譯,大概是「繞過」、「我有過牆梯」等意思。系統也不只限於電腦,任何系統也可以。加起來差不多指是繞過規矩去達到目的,但這是個毫不傳神的譯法。這條奇怪問題的源頭,是計劃創辦人很賞識某一個年份的一位參加者,就問他,怎樣可以挑選更多像你一般的人?那年輕人建議,最好的方法是加入這一條問題。自此,這問題成為挑選過程中最重視的一條。

另一種說法,是有點壞,是男人越壞女人越愛的壞。也不是邪,邪是心術不正,這壞是基本上正氣的人想出鬼主意時嘴角忍不住偷笑那種壞。

蓋茨中學自學寫程式,技術高於任何老師,學校就着他寫排上課時間表的程式。沒有人知蓋茨怎編,反正結果是他每課都跟心儀的美女同學一起上。同期,喬布斯跟拍檔掌握了長途電話的漏洞,發明一部叫「藍盒」的機器,可用音頻騙過電話系統來打免費電話。拍檔負責技術,喬布斯到柏克萊大學逐間房拍門,隱晦向跟遠在他州愛人談心的人推銷,被揭發後就沒有再賣。大學時的朱克伯格為跟友人品評女同學,擅自於宿舍的電腦系統,抄走了女生的資料相片,因此被學校處分。

這種壞,是不守規矩,也是漠視權威。如谷歌兩位創辦人,經常質疑各種規矩,有一次跟英國菲臘親王晚宴,甜品是疏乎里,創辦人沒有把汁塗上,反而一口吃掉。旁邊的人提場,他們反問:「誰說的?」

規矩,不等於永遠是對。這種壞在科投創業人特別常見,可能創新往往從打破常規開始。操行年年甲加應不適合走這條路。沒有免費共享歌曲的 Napster,大概不會有後來的 iTunes Store。一馬當先搞網上看片?香港海關會迅速上門拉人,說你侵權。香港出不到 YouTube,是有原因的。

宋漢生 – 矽巷啁啾
2011年9月24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6大港網站創業心得

尹思哲新書《創業起義》面世了。年多前,獲邀到港大分享科網創業經驗,同台還有其他三家公司創辦人。一開始,教授興高采烈逐一介紹講者,然後問同學有誰用過這幾家網站,怎料只有數人舉手,只好急急打圓場。回家後上網調查,發現四家網站的人流,加起來還打不進本地網站一百強。如果有一本書,訪問本地最高流量網站的創辦人,問問他們有關創業問題就好了。

無得買,又想要,只好自己弄出來。找尹思哲談,剛好他也有類似想法,大喜,馬上動工。從本地網站一百強名單中,分門別類,共挑了六家具代表性的本地製作,包括 Openrice、 BabyKingdom、 Qooza、 DC-fever、高登和 She.com,定下了本書「六個知名網站X十條常問問題」的雛形。

構思過程中,參考了兩本很喜歡的書。第一本是《 Founders at Work》。作者挑了二十家美國最流行網站,包括 Google、 Flickr、 Paypal等,訪問團隊的創辦人,各自分享團隊最早的日子裏,笑淚交織的故事和刻骨銘心的教訓。此書長期放在桌上,久不久拿來翻閱,但每一次還是得到新的領悟。另一本是《金錢之王》,書中蔡東豪訪問了幾個欣賞的私募基金人物。我很少留意本地金融界的人和事,卻也讀得津津有味。細心的讀者,會發現《創業起義》連排版也受《金錢之王》影響。在此感謝蔡東豪賜序。

主題是創業,自然想起黎智英。多謝黎生接受訪問,暢談對創業及對現下年輕人的看法。他創業經驗豐富,而且明顯想得多和深,可以用顯淺的語言提煉出深刻的感想,感覺跟其他的訪問不同,撞出來的效果比預期更有趣,專訪收錄在書中。

上星期搞了新書發佈會,讓讀者直接跟創業人對話,其中最多人關注的是資金問題。其實現在籌款的渠道越來越多,外國的有 Y-combinator孵化計劃及一眾模仿者,本地的有施永青的 am730基金。最新還有商台互動的《 80後創百萬夢》計劃,讓 80後青年以商業計劃爭取 100萬創業資本,詳情刊於 881903.com骷髏會網頁。

《2011年7月16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上位有路捉嗎?(轉貼)

上月提到,公司展開新階段,猛員 R是時候自立門戶。拿着三個月的營運資金,弄了第一個版本,已經似模似樣,用來申請加入矽谷最紅的孵化計劃 Y-combinator。打進了最後一關,飛過去面試,不成功,卻在旅程途中經人介紹打入了另一個類似的,叫 500startups。眨眼一個月了,認識了很多 founders,見識暴增。這星期產品推出了市場,叫 vvall(兩個 v,看起來像 w),是個 iPhone app,挺有趣。

R是怎樣踏上 startup路呢? R家境不富裕,自小住屯門,廿幾年來沒有坐過飛機。一直在港讀書,港大法律系畢業,畢業後沒有加入律師霸權,去做了一陣子新聞主播。後來我們團隊請程式員,收到 R的求職信,一來他不懂程式,二來我們剛起步,資金緊絀,理應不會考慮。但他覺得互聯網是未來,無論如何都要投身,他的主動和誠意實屬少見,結果我們被打動了,不久他割價加入了我們,慢慢成為核心之一。

認識另一位朋友 Y,也是住屯門。當時我們找外判設計,上網看見他的作品,找他談,印象是瘦削害羞。他就是很喜歡畫,中學畢業出來工作,邊做邊在夜校讀設計,工作發揮不了,他公餘時候畫給 Mac機用的桌面 icon,很立體很炫目那一種,放上網任人下載,竟也累積了一些知音。兩年前認識他時,剛被一家跨國的軟件製作外判公司看中,成為香港唯一員工。後來收到他的消息,是去了矽谷,原來他的作品被蘋果看中,請他加入畫介面,最新一代的作業系統,將有他的心血在其中。

他們只是個別例子,說出來不是要代表普遍的現象。想說的是,要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單靠運氣,而是可能有方法,有路捉的。地產霸權再惡,總不成行行都霸吧。寫 iPhone app和畫 icon是其中兩瓣四叔未有迹象會碰的,肯定不只這兩瓣吧。 R和 Y是行動型的人,我猜他們也看不到可以走多遠,只是知道大概朝這個方向是有幫助。這是一個考個人意志的選擇,沒有吹雞沒有大班人沒有等齊人出發,知的人多,做的人少。

宋漢生 – 矽巷啁啾

《2011年7月2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匪夷所思的 Groupon(轉貼)

科網上市熱潮來勢洶洶,備受注目的包括團購一哥 Groupon。這家號稱史上營業額上升得最快的公司,近來被不少人唱淡,其中一篇較多人看的更題為「點解 Groupon冧硬」,筆者讀完,不盡同意,但發現新的角度解讀 Groupon。

一種看法,商戶想多做生意,情急之下,願意薄利多銷。 Groupon大力游說,把價壓到最低,然後推銷給用家。顧客執平貨之餘,商戶又多做生意, Groupon做媒人從中也賺一份,屬三贏局面,這是官方推銷的看法,官網稱之為「 Groupon魔術」。

另一個角度,商戶想要現金流,平時是交貨一刻收錢,最好當然是先收錢後交貨。預售慣常做法是賣月票、現金券、儲值卡等,以折扣作餌。商戶如要做大規模預售,可借助 Groupon的用戶網,條件是要做大額折扣,還要分一半給 Groupon。也是說, Groupon是一個預售的渠道。

商戶先收錢後交貨,講的是信譽,走貨的風險一般由用戶承擔。 Groupon為了討好用戶,提出退款保證,如有任何差池,用戶可向 Groupon追回全數,風險由用戶轉嫁到 Groupon身上。換言之, Groupon同時為商戶作擔保。 Groupon從用戶收到的錢,第五、三十和六十天各發三分之一發給商戶。商戶為了這些現金流,以巨額折扣跟 Groupon作交換,而這些條件比一般借錢渠道辣。實際上 Groupon手頭上拿着的是一籃子商戶的債券組合,考的是風險評估的功夫。反過來說,一旦 Groupon倒閉,未過 60日收全數的商戶可能被走數。這一刻,總數是 2.9億美元。

Groupon淨欠債 2.3億美元,每季焚燒 1億美元,但去年籌集的 10.8億美元資金,只有 1.5億美元投入營運,餘下 9.3億美元,竟透過買回股份送入創辦人和早期投資者的口袋。虧本的公司光天化日將籌得的錢付前期的人,實在匪夷所思。

宋漢生:矽巷啁啾

《2011年6月18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殘忍地坦白(轉貼)

前文提到自己客串做 Startup的顧問。總覺得顧問兩字言重了,想說的是 advisor,但想不到更貼切的譯法。有人問,顧問即是做甚麼?

先說不是。創業人有很多東西想知。產品有沒有需求?顧客願意付多少錢?怎樣包裝產品才吸引?甚麼宣傳渠道最有效?顧問不是落場踢,不可能知道答案。團隊提出問題,我絕大部份時間的答案都是「不知道」。團隊的工作,最重要是通過不斷嘗試,在市場找訊息,作下一步的指引。倚賴不落場的人提供答案,當然輕鬆,但一定出事。

顧問的用處,不是提供答案,而是建議團隊在這一刻,甚麼問題重要,甚麼不重要。資源有限,時間緊逼,創業不是追求事事完美,而是夠好走下一步就行。舉個例,很多人一開始很關心 logo設計,花很多心思左改右改,但有經驗的人都知道,網站上客,尤其是早期, logo並不重要,後補也沒有所謂,花多時間是錯配。

又例如,摸索吸引人流的渠道固然有用,但要是首頁未能說服人流變成用戶,也只是浪費。顧問經驗一般比團隊豐富,能更準確判斷緩急輕重。創辦人往往被自己的偏好蒙蔽,例如我自己偏愛設計,容易側重設計有關的工作而忽略其他。旁觀者清,顧問會看得比較客觀。

顧問的另一個用處,是逼團隊面對現實。試過手緊的人會明白,錢少的時候,最不願查看銀行戶口那叫人眼寃的數字,逃避問題比面對現實吸引。同樣道理,當你花了一番功夫搵客,然後發現效果好像不大理想,你會逃避真相,不去量度結果,就算有結果也不想看,或避重就輕地蒙混過關。

顧問這時可挺身而出,毫不留情地追問情況。要作出改善,先要對自己誠實,沒有第二條路。只有習慣對自己殘忍地坦白的團隊,才可快速在市場學習甚麼做得對,甚麼要修改。老實說,指出國王沒穿衣的角色,是吃力不討好,一點也不過癮,但事後總感覺有實際作出貢獻的快樂。常常想,如果以前有人替我們團隊當這個醜人,會多好。

宋漢生:矽巷啁啾

《2011年6月4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嘗試(轉貼)

三年前,aNobii失驚無神在意大利走紅,一個月內由無名小卒打進當地200大網站。這意外成為轉捩點,改變了往後事情的發展,把aNobii帶到另一條軌迹。

肯定是無心插柳。建站之初,編程時弄英文介面最方便,但朋友不少喜歡用中文介面,所以一開始已支援雙語。再推一步,不如支援多語,反正編程工夫差不多。繙譯工作,因為怕麻煩,沒有找繙譯公司,而是開放給用戶自發幫忙。在意大利走紅前夕,意大利文版忽然在短短數天被繙譯好。回頭看,這個決定帶來的好處,遠超預期。

我們建了個繙譯平台,每逢介面有新句子,會自動讓用戶繙譯。你認為人家譯得不好,可以自己加上另一個繙譯。用戶投票,系統每天點票,最多票的繙譯會被採用,直到下一天點票為止。

用戶繙譯,質素行嗎?我們發覺,效果比繙譯公司更好,因為不少字眼,不是用戶不容易理解得準。很多人以為找用戶繙譯,是為了省錢。看看facebook(fb)吧,錢一定不缺,還是找用戶繙譯,是因為出來的質素高,譯得準才是找用戶繙譯的最大原因。

後來朋友出iPhone app,也想繙譯成多語。從頭建一個繙譯平台太不化算,想用我們的,願意付錢,但平台是專為aNobii建立,用不來。當時想,會不會其他開發公司也會有這樣的需求呢?最後決定把這個概念拆出來,組了一個新團隊,自己負責出資和當顧問,從頭建設一個可供不同類型程式應用的繙譯平台。

基本上,是押注在兩點,程式會越出越快,而有了易用的繙譯平台,越來越多開發公司會樂意支援多語介面。

平台推出一星期,已有美國天使投資者垂詢,是難得的鼓勵。aNobii當年面世了一年半才有投資者接洽。Startup的路從來不易,加油。

宋漢生:矽巷啁啾

《2011年5月21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UNIQLO、蘋果電腦、黎智英(轉貼)

不記得何時開始變了 UNIQLO的「粉絲」。早陣子買了創辦人柳井正的兩本創業自傳,好看。摘幾點有趣的分享:

(一)明明是賣衫,柳井正卻經常提起對美國科技公司的嚮往,尤其欣賞 Startup的速度和執行力。 UNIQLO公司的正式名字 Fast Retailing中的 Fast,正是取其速斷速決的意思。另外,他對科技界普遍今日不知明日事的危機感,很有共鳴。自傳二部取名「成功一日可以丟棄」,正好與 Intel創辦人自傳的名稱 Only the Paranoids Survive呼應。

(二)不說不知,原來 UNIQLO本來的串法為 Uniclo,但早年在香港成立採購公司時,辦理登記手續的人誤串成 UNIQLO,柳井正發現,從字體上看,換成 q字反而更好看。令我想起當年本來打算給網站取名 aNobi,是書蟲的拉丁學名簡寫,奈何網名已被人登記,惟有在後面補加一個 i,變成 aNobii,卻發現兩個 i更好看,更似書蟲形狀。有時候, mutation是新發現的來源。

(三)柳井正推舉蘋果電腦為最有代表性的科技企業,字裏行間,可看出蘋果對他經營理念的影響。有趣的是,香港成衣店代表佐丹奴( 709)的創辦人黎智英,對蘋果也是推崇備至,曾親身飛到美國等 Steve Jobs放工見其一面,聽說《蘋果日報》取名也是受蘋果電腦影響。兩個做成衣零售的人,為甚麼都對同一家電腦公司有一份情意結?是巧合嗎?還是當年很多不同行業經營者都是這樣?為甚麼是蘋果,而不是更賺錢的微軟?我想, Steve Jobs也不知道自己影響力有多大。

(四)書中提到,柳井正曾於 1986年到香港考察,非常欣賞佐丹奴 Polo衫的低價格高品質,遂拜訪黎智英。

他覺得黎其貌不揚,「是一個很一般的人,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夠成就如此大的事業」。於是他想:「他能做到,我沒有理由做不到。」看到這裏,我上網尋找柳井正的相片,發現他也不是甚麼奇貌異相。我猜,柳井正不是真的以貌取人(成功有樣睇乎?),而是律己以嚴的他,不放過任何機會去激勵自己罷了。不知黎當年有沒有也相一相柳井正?

宋漢生

(2011年5月7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小額創投(轉貼)

去年底,公司進入新股東新階段。不久,猛員R自組班底搞新Startup,我投入了種子資金,與有榮焉。R擅產品開發,我沒有參與。不見幾月,R說產品已獲美國權威網站報道,也打進了Y-Combinator的最後階段,怎麼看,也是頗有瞄頭了。

介紹YC之前,先交代背景。搞Startup,大部份團隊的終極目標是上市,但上市例子很少,所以一般都把目標降低,轉為賣盤,一次過套現。這目標是否「妥當」,是喜好問題,Steve Jobs就曾經慨嘆,當今矽谷的年輕創業人,整天只想被巨擘看中,賣個好價錢,沒有建立帝國的野心。如果有人告訴你,創業是因為想賣盤,大概會覺得出奇,但在科網行業,卻是普遍現象。

Startup要快速增長,一般難以靠盈利支持。如果創業人本身有足夠資金捱到終點,當然理想,但屬少數,大部份要靠外來資金。第一次搞Startup的人多數沒有資金,無錢就去籌。市場上,總有些手執資金但不想或不能自己出手的人,樂意下注。一般來說,一輪輪的籌,越後期數額越大。

回頭說YC,創辦人Paul Graham早年曾搞Startup,賣了給雅虎。他發現,這幾年間,開發網站的成本低了很多。以前,拿個計劃書去和風險基金籌款,一籌要籌上百萬美元(否則基金經理嫌濕碎),拿到錢才啟動。現在3個大學畢業生,快手快腳,一個暑假也可以推個產品出市場。Paul Graham斷言,這種趨勢會持續,傳統風險基金的運作模式會變得過時。新的缺口,會是碎碎的,幾萬幾萬美元的,分散來投。

他不光說,還親自押注,開了YC,專收有潛質的早期Startup,給每個團隊兩萬美元不等,調教3個月,換百分之六的股份,當然,最值錢不是他的錢,而是他的建議和人脈。以這個價來說,一個只有300萬美元的收購,已可為YC帶來10倍的回報。結果很成功,惹來大量的這類型小額創投湧現,甚至有基金宣佈,被YC看中的,一律會再獲派資金,連下一輪的籌款活動也省掉。

再說一遍,在香港搞Startup抱怨沒有資金,卻又不出去美國或內地籌款,是自虐的行為。

宋漢生
《2011年4月23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抄考(轉貼)

團隊每天遇到不同的問題。產品怎麼定價?應不應有免費版?應在 facebook( fb)搞甚麼去吸引新用戶?如何更改首頁版面令更多瀏覽人流登記?新功能應該用甚麼技術建構?

幾乎肯定有超過一個方法可供選擇。想得夠通,會發現自己的問題,其實很多其他人也遇過。最笨的做法,是自己想到第一個方法,就馬上採用。次笨的方法,是自己閉門苦思幾個方法,從中挑一個。幾經辛苦想出來,原來只需花幾分鐘看其他人的做法就知道。舉個例,你的網站想給人選填全球中最喜愛的商店,本質上,版面設計的難處,跟 fb供人從千萬間學校中選填自己的中學一樣。不看 fb怎樣處理,對不住自己。

省下來的時間,用來多找幾個參考,更用來思考不同做法的利弊。抄考是要動腦筋的。讀書抄功課,最忌抄錯,要挑可靠的源頭,就算可靠,最好貨比三家,想想甚麼值得用甚麼不值得。工作上道理相同。抄考誰,抄考甚麼,考的是鑑賞力。為甚麼這家要添一個離譜地貴的月費計劃?為甚麼那家試用前不規定填上信用卡資料?為甚麼把這部份程式免費開放出去?為甚麼點數卡銀幣可以兌換銅幣,但不許銅幣兌換銀幣?盲抄危險,一來人家也會錯,二來自己的情況有異,搬過來也可能不行。抄是需要品味和經驗,也需要對問題知得夠深。

決定前,先看別人的做法,總勝過不看,就算不用,想得通為甚麼不用,往往會更明白好的好在那裏。

但現實裏,肯抄考的人卻不多。通常是兩個問題。第一是懶惰,不肯花工夫想通問題,不肯花工夫尋找其他人解決類似問題的方法,不肯花工夫細想比教不同方法的利害取捨。第二是自大,覺得自己想出來的,永遠比別人優勝,他人的做法永遠沒有學習的地方,抄考永不會帶來任何好處,或寧願效果差一點,都不屑拾人牙慧,因為條氣唔順。

說穿了,抄考是勤力和虛懷的表現。

宋漢生
《2011年4月9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兵來將擋

假如你是投資者,大概會怕只遇上爛刁,找不到筍刁;更怕筍刁找上門,卻以為是爛刁,過了主。最怕是錯過筍刁之餘,被人宣揚開去;所以一般 VC很少披露錯過了甚麼,不難理解。

近日有創投基金經理在博客撰文,罕有地公開暢談近來錯過了的好刁。那間 Startup叫 AirBnB,是一個網站,讓人尋找短租住宅公寓。團隊成立時,剛巧是美國總統大選年,奧巴馬決賽大戰麥凱恩。

3位創辦人為了籌錢創業,以批發價買入一大批早餐玉米片,趕製了奧巴馬牌玉米片及麥凱恩船長牌玉米片,各 500盒,每盒印上限量版號碼,運到民主黨誓師大會兜售,每盒賣 40美元。結果奧巴馬牌火速售清,麥凱恩船長則銷情一般,最終賺了 25000美元用來創業,賣不出的麥凱恩玉米片,創辦人自己每天吃,又省下了不少食物開支。

創投跟 AirBnB團隊碰面,最後還是沒有投資。不久 AirBnB高速走紅,向着「 eBay for spaces」的目標進發。創投回頭再看,該網站有朝一日做個年做 10億元的生意,一點也不出奇。事後檢討,發覺自己錯在太過專注看 AirBnB那一刻的業務,忽視團隊本身能力。自此之後,創投的會議室裏,長期擺放着一盒 AirBnB本來留給自己的一盒奧巴馬牌玉米片,提醒大家,下一次再遇上出色的創業人,無論是甚麼點子,只要是投資範圍以內的,一定去馬。

很多人問,創業人需要具備甚麼條件? AirBnB的創意籌錢,印證了一種說法:創業需要有克服任何困難的決心和能力。是的。身邊有些人,總覺得他們有創業成功的可能,但說不出是甚麼,後來發現,大概是有意無意之間流露了這種特質。創業比起其他工作,較難預計面前的障礙,每天都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面對困難習慣一籌莫展的,日子會難過。同一個時空,有人看到滿地機會,有人整天埋怨生不逢時被人阻住上位,就是這個分別了。

宋漢生
《2011年3月26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阿鵬(轉貼)

記性一向不強。短記還可以,稍遠的不敢恭維。每次舊同學聚會,總驚訝其他人對舊事如數家珍。但阿鵬事件,令我想起剛畢業那一段不快日子。

本來想加入美國科網公司,卻剛巧畢業那年遇上泡沫爆破(那四年為了讀大學而錯過了第一次科網熱,學費認真不少)。回來香港找工作,難在讀的不是專科,好像甚麼也可以做,又好像甚麼也不可以,到處見工,沒有方向。自己停滯不前,感覺其他人走得特別快,很不好受。試過上班時間坐在一旁看人來人往嗎?大概是那種滋味。雖然這樣的日子不足一個月,但身處其中不知何時完結,明明看着光陰似箭,感覺卻偏偏度日如年。

漫長的讀書日子,沒有所謂方向問題,最多是選科傷腦筋。上課考試求分數,怎樣耕耘怎麼收穫,一關過完下一關,遊戲規矩清楚固定。試卷稍為出得跟慣常有出入,同學馬上抗議,可見一斑。習慣了十幾年的填鴨式餵飼,畢業後一下子要自己作主,怎會不迷惘?

這二十年來沙紙濫印,學位不斷貶值。以為學校所教的,對於出來工作很有用處,出來卻發現不符現實。

我們團隊請軟件工程師,要求的技術和經驗,大學的課程大多數沒有提供。一位同事讀書時已兼職替人寫網頁寫程式,原意是賺外快,日子有功竟累積了實用經驗,面試時,我們很快就決定邀請加入。同屆的畢業生,就算成續再好,學歷再高,單靠上課學習,機會也會差一截。

如果遇上當年剛畢業的自己,會告訴他:從今天起,忘記學歷成績,不要等待其他人賞識你的滿腹經綸,要爭取學習有需求的技能。忘記在學校的生存模式,要重新認識現實世界怎樣運作。

有得做總好過沒事幹,政棍喜吸納迷惘青年,爭取令青年失業的政策(教人想起沉默的羔羊系列裏警探被誘吃自己腦袋一幕),別上當。開了第一扇門,會發現有更多的路,世界原來很大。

宋漢生
《2011年3月12日刊於蘋果日報》

宋漢生:給曾先生的信(轉貼)

政府運作有開支,例如養高官,要錢,市民夾份。預鬆了,官庫爆棚,即政府多收,把多收的退還給市民,不是恩惠,只屬合情合理。

還就還,本來很簡單,但為甚麼要碰「強迫金」?

高官覺得強迫金是明益的筍貨,筍到驚大家走寶,要硬塞。但對市民來說,強迫金是該死的爛貨。

第一,衰強迫。自己早有投資?不理,要買迫金。想拿來供樓?不,要買迫金。想用來進修?不,要買迫金。想多留一些周轉?不可以,一個仙也不能少。比家長還家長。

第二,衰遠水。放進去的,不准碰,就算有近火,都要等幾十年後才可以用。說大家每個月被迫買迫金,都當作是被迫倒錢入黑洞,一點也不誇張。

第三,衰超貴。市民要等幾十年,迫金公司,無論迫金賺蝕,卻是每個月定時定候自動扣錢收費。收費不止,還超貴,比起自己到外面買同類產品貴 15倍。現在 25歲的,退休時拿到的錢,被蠶蟲迫金公司吃掉了的,竟達 55%!

明白迫金有多爛嗎?直接一點,請問曾先生,有人欠你錢,說還,但還落一個先扣超貴手續費的 30年不准碰的黑洞戶口,你接受嗎?

一直以來,市民對迫金吞聲忍氣。前幾日,甚麼委員會建議,從大家的人工中,硬抽更大份放落迫金黑洞,已經聽得人氣上心頭,現在竟敢提出還富於民,要放落迫金黑洞?

忍無可忍,要爆了。

《2011年2月26日刊於蘋果日報》

馬丁:朱克伯格以外的事(二)(轉貼)

AirBnB的故事在 07年 10月開始,那是 IDSA( Industrial Designers Society of America)在三藩市的大型展覽會前夕。創辦人之一的 Brian Chesky辭掉原有的工作,搬到三藩市和朋友 Joe Gebbia一起居住。目的是到矽谷附近的三藩市,嚐嚐創業的滋味。

當時三藩市的酒店都因為展覽會全部爆滿。 Joe和 Brian覺得,這個時候出租家裏多餘的空間給短期住客,應該有市場。二人建一個簡單的網站,讓附近的人可以出租家裏的空間給參加展覽會的短期旅客,當中包括 Joe和 Brian家裏的三張氣墊床。網站一做好,兩人就以電郵主動聯絡一批與工業設計有關的博客。

不消幾天,一些和展覽會主題有關的大網站,就出現了有關 AirBnB的報道。 Joe和 Brian也如此幫自己找到 3個短期租客,賺了約 1000美元的租金。更重要是兩人體驗到短期租務市場的潛力,確立了日後透過社交媒體宣傳方向。
展覽會結束, Nathan Blecharczyk加入 AirBnB。他們用同樣的方法,攻打 08年 SXSW藝術節。宣傳同樣由博客網站入手,先找小博客,報道過就找多點人看的博客,報道一輪就聯絡更多人看的網站。如是者, AirBnB早期的宣傳方法便成形。

那時的 AirBnB還有一個問題,要找住房,其實早就有 Craigslist和 Couch Surfing。 AirBnB當時的報道雖多,但只得幾十間住房,要擴張就得找個令自己與別不同的地方。

Joe和 Brian在這個時候,用自己的網站租了一間房來住,目的是了解客戶用 AirBnB租房整個過程的感受。矽谷稱這種做法做吃自己的狗糧。

這樣租間房,去時和房東談得投契。到了吃飯,氣氛還是融洽,但很容易就談到租金。一談租金,吃飯變成買賣,雙方就由結識新朋友變成擔心對方的信用。一下子,整個旅行、租房、看藝術節給人的感覺變得很凉薄。

這樣吃一吃狗糧, AirBnB團隊學到要避免在租住過程中談到租金, AirBnB就得要求租客先行付款。如此房東可以更放心放租,租客亦不會再受租金困擾, AirBnB亦可以從中收取佣金。比別人優勝的用戶體驗,成為 AirBnB的特色。

《2011年1月29日刊於蘋果日報》

作者馬丁為矽谷tech startup TixxMe創辦人之一

馬丁:朱克伯格以外的事(轉貼)

facebook新年市值衝上 500億美元,一間 80後開的公司市值高過港股火車頭,這是現在不少人對科技的理解:錢。但之前講過,在矽谷創業及投資的人非常多。在朱克伯格以外,還有很多故事。

「我們要做一個網站,讓家裏有多餘空間的人,租給短期旅客,令那些 backpackers之類的人有便宜的食宿選擇。」

「但這個市場不是很小嗎?萬一發生了強姦搶劫之類的事,你們怎麼辦?」

問以上問題的是 Y-Combinator創辦人 Paul Graham。他說你的腦筋有問題,很明顯你要見心理醫生。

作為創業者,願景荒謬是常見的事。甚麼 Google或 Apple,現在馬後炮說他們聰明很容易,但在他們開始的時候,其實都很荒唐。七、八十年代走去史丹福 Homebrew Computer Club的人,不少是長髮長鬍子,滿身臭味的嬉皮士,有些甚至會吸大麻。那時候的微型電腦,只是一個盒,沒螢幕沒鍵盤,只有一排排的開關和燈。即使是那班嬉皮士,也不知道有甚麼用。

在那個時候,如果你撞到滿面鬍子的喬布斯,你會叫你的兒子不要學他,然後叫你的女兒千萬不要嫁這樣的人。

話說回頭,想做那個網站的人,很明顯是儍的。剛巧, Paul Graham都是儍的,所以, AirBnB這個團隊考進了 Y-Combinator。

AirBnB並不是考入 Y-Combinator才開始。 08年的 airbnb.com,是 AirBnB團隊第三次搞同類型的網站,前兩次都是失敗的。正常人的反應是放棄,一般人根本不會試三次,或失敗一次就放棄。

三個人為了試第三次,碌爆信用卡。但今時今日, AirBnB在美國的影響力足以令傳統酒店業震驚。單是紐約, AirBnB可找到的單人住房已超過 4000間,而且不限於低檔住房。 AirBnB的住房現已遍佈 168個國家, 8000多個城市。 2010年 11月, AirBnB向 Sequoia Capital和 Greylock Partners籌了 720萬美元的 Series A投資資金。

這類故事在矽谷多次發生。第一、二次人們會覺得神奇。幾十年來屢屢發生,是因為人們會隨着時間學習,發展出系統。在每一個 AirBnB疑似儍呆子變老闆神話的背後,其實都有一個實在而合理的故事。下回再講 AirBnB的故事。

《2011年1月15日刊於蘋果日報》

作者馬丁為矽谷tech startup TixxMe創辦人之一

宋漢生:創業拍擋(轉貼)

關於 Start-up,最多人問的,是應否找拍擋( Co-founder)?

論往績,大多數有名的公司都有超過一位創辦人。遠的如蘋果的兩個 Steve,微軟的 Bill Gates跟 Paul Allen。近的有 Google的 Larry Page和 Sergey Brin, YouTube及 Facebook都是拍擋組合。 Larry Ellison雖儼如 Oracle的皇帝,其實當年都有兩個創業夥伴。最出名的例子,應是 Amazon的 Jeff Bezos吧。

當然不代表多位創辦人定勝過單一創辦人,但單獨創業確有不少缺點。自己有單獨創業經驗,剛開始時,只想做個網站,沒有想過會變成一家公司,沒有創業的感覺。沒多考慮成功的機會,硬是要猜,信心也不是大得去遊說朋友放棄高薪厚職。跟幾個人聊過想法,客串的人多,沒有訓身的人。何況自己也只是投入工餘的時間,也就沒有刻意尋找拍擋。

創業失敗有很多原因。對技術人來說,做市場是死穴。對生意人來說,技術是障礙。技術、項目管理及人事,每樣都要有人專注處理,單獨創業難以每樣兼顧。不是死定,但難度較高,尤其是首次創業。當然集齊各樣技能的拍擋不易,有些出色團隊,幾個夥伴本是技術人,竟能因應需要學好擔任其他崗位,難能可貴。

單獨創業,有盲點也不自知;而且創業快做好過慢工,錯了可馬上修正。最大問題是沒有人分憂,搞 Start-up心情如坐過山車,這刻好像很有希望,下一刻卻疑是絕路,大上大落的過程,個人承受異常吃力,獨力難支,不單指能力,也指心力。

有拍檔也有麻煩的地方。聽回來的,多數都是意見不合,投入不均,因財失義,對前景看法不同等。自己未試過,不知詳情。用戶當然不理有幾位創辦人,但在籌款的角度來看,投資者往往不敢下注於單獨創業的團隊,認為單獨創業風險特別高,可能是經驗之談。

最理想是讀書時已找到志同道合的夥伴。要不然,找不到便不要等,大概是最妥當的做法。

宋漢生 – 矽谷啁啾

《2010年11月20日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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