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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思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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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蘋果日報"

內容營銷的未來

世界變瘋狂。自從智能手機當道,社交媒體抬頭,有人預測,未來十幾二十年,幾個大行業要徹底改變。這可怕革命,其實已靜俏俏進行。受影響行業包括音樂、時尚、媒體、廣告、報業。不錯,被改變的不止生活習慣,很可能亦牽連到我們的生計。

科技之本,在於改變,智能手機變眼鏡,處理器4核變8核,社交媒體崛起,哪裡有潛在可改變的機會,科技和創業者就鑽到哪裡表演一番。在歷史上,改變是硬道理,十九世紀的印刷技術、二十世紀的電視技術,都是影響千萬人的生活和生計的科技。但有個盲點:在某種特別環境,行業與外界隔絕,資訊不流通,新來者難進入,舊思維不求變,會進步得慢。

報業的最新動向,是Google向內容業務推進的同時,放棄自家新聞閱讀器Google Reader,全力催谷社交網絡Google+,其發言人表示,新聞閱讀器使用度日益下跌,不得不放棄,配合公司整體策略,轉攻社交網絡。 事情的發展,再也明顯不過:新聞資訊的傳播,靠純粹的資訊聚合器(Content Aggregator)已不足以滿足用戶,用戶接收資訊的最後一里路(Last Mile),不再是報章雜誌,也不是網站,甚至不是新聞聚合器,而是由人和社群組成的社交媒體。

相對舊日子,報業和媒體的收入,現今被分拆成渠道和內容製作兩種。渠道的收入,絕大部分將落入搜尋引擎和社交媒體的口袋。至於內容製作,亦因為社交媒體來襲,令市場變得分裂,傳統媒體要跟社交媒體用戶直接競爭,以不擅長的數據和實際成效,作公平決鬥,競逐內容製作收入。現實是,品牌的媒體合作伙伴,不一定是大機構,更多時候,是一些擅長玩Facebook和YouTube的個體戶。

基於內容製作的商業模式,隨著社交媒體而來,外國有個名詞叫Content Marketing,算是行業內其中一個Buzzword。這模式出現,主因是消費者變得精明,不再輕易相信營銷者的傳統技倆,與此同時,Content Marketing 帶來一線曙光:放棄令人煩厭的廣告,改以討人喜歡的內容和手法,換個方式和消費者溝通,贏得曝光之餘,更贏得信任,建立更長遠關係,並從中達到其他不同的目標,如品牌和銷售額。

要注意,Content Marketing有兩種做法,一種是外判,一種是自做,兩者都新,外判的例子較多,而後者的挑戰,是如何在顧客和公司之間取平衡。至於如何由零到有建立和管理一支內容團隊,知道如何找題目,賦予創意,反而是傳統媒體的心法。

2013年3月20日刊於蘋果日報

LinkedIn 為何涉足新聞

眾多因互聯網要轉型的行業之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人力資源。

按道理,人力資源招聘是服務行業,是人脈的行業,關係的行業。跟互聯網扯上關係,不過是求職網站,讓人看看空缺,邏輯上跟傳統求職印刷廣告類似,最多是上載履歷,定期提你新增空缺,這傳統操作,誰是招聘廣告的張貼者不重要,求職者的日常生活以至閱讀品味,招聘方亦不會知,求職網只是電子化了履歷的寄出和接收過程。

世上多了個 Linkedin,故事自始變得不一樣。在美上市的 Linkedin,大部份人只知它是專業人士社交網絡。Linkedin 全球有逾兩億會員,亞太區會員亦有 3,700萬,其中部份企業和用戶付費使用進階服務,主要用途是由招聘一方基於社交資訊,主動出擊,找出潛在的被動人才(passive candidates)。

不過,很少人知道,原來 Linkedin 其中 27% 的收入,竟也來自廣告收入,而且有上升趨勢。

賣品味 會員可省招牌

Linkedin 跟報業扯上關係,算是最近的事,原因是江湖盛傳 Linkedin 將斥資高至 1 億美元,收購社交新聞閱讀器 Pulse。近期類似的收購,要數去年 CNN 收購另一社交新聞閱讀器 Zite,當時作價 2,000 萬美元。收購的消息,被形容為 Linkedin 進軍內容業務的關鍵一步,問題是作為一個專業人士社交網絡,為甚麼要涉足新聞?另一個問題,就連梅鐸等傳媒大亨亦苦無對策——如何在互聯網世界為報業找到生存立足點,Linkedin 又憑甚麼自信可以做得更好?

打開 Linkedin 首頁,早已不再限於朋友的 update,最頂一欄,標明「今日推薦給你的新聞」,按進去,寫着“get updates from thought leaders”,寫文章的人是Richard Branson、Barack Obama、David Cameron、Arianna Huffington、Mark Cuban、Eric Ries 等,他們寫的文章,試問誰不想看?而且不只可以讀,也可以留言,偶爾深夜睡不着的時候,翻出智能手機,打開 Linkedin,動動手指頭,就能立即跟全球精英們來一場思想友誼波,所販賣的,其實是一份崇優的閱讀品味。更重要是,會員可將文章策展到自己履歷表的旁邊,省靚自己招牌,有這合理誘因,會員們根據自己專長,自動自覺推文,形成一個全球最佳閱讀平台。

現在 Linkedin 買下 Pulse,不費一兵一卒,立即駁通全互聯網最精采內容,不要忘記,如此一來,兩項核心業務(招聘和廣告)都能同時受惠,豈不是更厲害?

2013年3月13日刊於蘋果日報金融中心版

My LinkedIn
http://hk.linkedin.com/in/wanszezit

 

實時營銷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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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互聯網以至廣告界的最型話題,自然是流動通訊和社交媒體興起的新玩意。

做一個具國際視野的業界分子,除了每日要睇外語blog,隨身少不了智能手機及平板電腦,行走江湖,還要不時拋出一兩個The Next Big Thing的專屬名詞,在無意中露一手。

其中一個詞,叫做real-time marketing,意思是在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的時代,資訊傳遞快,傳統媒體被顛覆,不得不上facebook、微博,在那裏發佈消息。舉例今時今日,《蘋果日報》記者拍下街上的馬拉松跑手,第一個刊登照片的地方,可能是facebook、其次是網站,到最後才輪到翌日報紙,此為real-time media。

實情是,人人都有智能手機,在起跑前和過程中自拍,再放上社交媒體,人人都是攝影記者,其中當然包括企業和品牌,於是因應突發新聞,即時在社交媒體發佈內容,是為近年流行的real-time marketing。其中最成功例子莫過於Oreo在超級碗停電之際,把握時機在Twitter即時發文,速度和靈活成為重要競爭力。

但知道real-time marketing的人多,真正執行的卻少。點解?問廣告界公關界老友,本地的品牌企業不少還不了解社交媒體,以為是免費宣傳工具,不少經營digital agency的朋友,有半數業務仍屬“offline”。

簡言之,跟傳統marketing最大分別,在於real-time marketing不是「有錢大晒」的遊戲,成本遠比拍一個電視廣告低得多,做得好,成效可以有過之,做得不好,亦可以完全無效果,食白果。心態決定行動,大部份人心態打份工,求穩陣不想變的人多,有野心想做大的較少,也是人之常情。

但對於敢想敢做的marketer,social media are tools,real-time is a mindset。不管有沒有新的工具,是否處於互聯網時代,他的創意和野心,總會令你無法忽視,他的消費者,都是被他迷倒的小女人,儘管不是每個人都會認同他。

2013年2月27日刊於蘋果日報

策展的時代

二十一世紀是個資訊泛濫的時代,有一個新興的詞語,叫做策展(Curation)。

策展這個詞,傳統上多用於藝術展覽,香港人揾食至上,未必個個知道。但在人人社交媒體的日子,其實「按讚」和「打卡」,某程度上也是一種策展。香港人個個玩facebook,這樣解釋容易理解得多。

策展的定義已變,今時今日的策展,是資訊泛濫的產物,是由於資訊泛濫,太多,多得不知點揀,所以才有策展的需求。就算上Google,以關鍵字搜尋,得回來的結果,很多時亦不是最終答案。而重點是,很多潛在有用有意義的資訊,讀者可能連關鍵字都不知道,因為是 unknown unknowns,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當資訊太多,消費者習慣改變,舊式的資訊傳播系統,亦即大眾媒體模式,例如報紙和電視,當然要同步改革,連帶舊式的傳統廣告,亦要作出改變,否則難逃被淘汰的危機。

但不要以為只有傳統媒體要變,策展時代的特點,其一是資訊泛濫,其二是急速轉變,所有人,通通都要適應和轉變,包括規模最大的互聯網企業。eBay最近宣佈,在美國推出全新版面,特點是基於用戶的個人喜好,以視覺化的方式來策展貨品,取代過去搜尋為主的單一介面,而且還會根據用戶在網站上的行為,作為實時更新頁面的基礎。

Yahoo是另一個以行動支持策展的企業,其今年1月宣布收購的Snip.it,開發的正是內容策展工具。Yahoo收購的除了技術,還包括整個Snip.it團隊,聲言目標是要將社交新聞帶到Yahoo。Marissa Mayer跟過去幾任CEO最大的分別,是她對矽谷Tech Starups更加熟悉,上任以來,已靠收購Startups和改革令公司股價回升30%,與此同時,這宗收購亦說明了,社交內容策展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The Next Big Thing」。

今日世界,策展成為一種新競爭力,策展本身已和資訊同等重要,你準備好迎接這全新時代未?

2013年2月19日刊於蘋果日報

真正的電視革命

本地免費電視牌照的爭議,不知何時了,特府這拖字訣,短期很有效,香港人最善忘,待熱情一過,無綫再播幾套叫好又叫座的《老表,你好嘢!》,決心爭取新牌照的人數,說不定便消減一半。

時間不等人,用戶習慣不斷變,今日睇電視,明日不一定繼續睇。此話何解?同一個客廳,不止一個選擇:既有電視,也有電腦,有平板,又有手機。不要忘記,以上每一個屏幕都有數之不盡的選擇,除了電視。當然,電視的屏幕最大,所佔位置最佳,但不要忘記,科技進步,現在尋常的家庭,大部分已懂得如何將電腦、平板甚至手機的內容,投放到最大的電視機播放。再說,最新款的智能電視,絕大部分內置上網功能,換言之,除了平日的免費電視台,選擇還包括 YouTube 和 Facebook 最受歡迎的影片,以及其他如 PPS、優酷、土豆等港人熟悉的娛樂影音Apps。

與此同時,在內容方面,用戶習慣繼續改變,以本地為例,《蘋果動新聞》不斷進步,又推出《娛樂動新聞》,其實是在無聲無息之間,靜靜起革命,日復一日地,不斷改變香港人習以為常的對新聞的認知和消費習慣。以外國為例,YouTube最近宣佈將推出付費訂閱系統,提供「YouTuber」廣告以外的一個選擇,讓他們向觀眾收取每月1至5美元的訂閱費用。與此同時,Twitter 高調收購社交電視分析公司 Bluefin Labs,為轉型社交電視(Social TV)作準備,其中一個原因,是美國人喜歡一邊看電視,一邊在 Twitter 談論電視節目的內容,因為 Twitter 亦被稱為「第二個電視屏幕」,若能整合電視和 Twitter 的互動經驗,當中龐大潛在廣告商機。

電視的製作,我不熟識,但作為觀眾,我認為世上沒有低質素與否的電視,只有受歡迎和不受歡迎的電視。嚴肅正經的扮高深節目,無人睇;相反,飲飲食食,輕輕鬆鬆,只要能緊貼生活,不用講什麼大道理,就會多人睇。換句話說,電視跟互聯網一樣,比報紙更加講求娛樂性和大眾化。

2013年2月5日刊於蘋果日報

Whatsapp 商業模式

我們都知道互聯網正在改變媒體,一般人開始感覺到改變,也許是在地鐵車廂和街上看了一個又一個「低頭族」出現,最常見到的 Apps,不外乎Whatsapp 和 Facebook。有了智能手機和互聯網,世界真正做到天涯若比鄰。

其實 Facebook 和 Whatsapp是媒體,甚至智能手機本身都是媒體,因為人們的生活模式的改變,尋常人主要接收重要訊息的工具,不管是來自家人、朋友、同事、股市或新聞消息,手機往往是第一個接收工具。現在誰要是失去了手機,都會頓時渾身不自在,像缺少了什麼似的。

若說媒體的商業模式,不外乎兩種:向用戶收錢,或者向廣告商收錢。

面向廣告商的媒體,像 Facebook 和 Google 般大的巨無霸,尤其是Google,所賺的錢,足夠用來提供各式各樣不同的免費網上服務。Google 在十幾年間迅速發展為全世界最成功的科技企業,Facebook也是近年冒起最快的新勢力,最近宣佈的新服務 Graph Search,明顯投向廣告商懷抱,決心踏入 Google獨霸的搜尋廣告市場爭生意。誰可以說他們選的模式是錯的?

互聯網發達,獲取資訊方便,亦養成了一種習慣免費的現象,這現象在亞洲程度特別深。第二種商業模式,主張提供優質內容或服務,然後直接向用戶收錢,這模式要跟網上的免費風氣抗衡,實行難度高,但也不是沒有例子。

近日 Whatsapp 傳出在 Android平台正式收費的消息,亞洲地區的用戶反應特別厲害,在軟件的官方留言版狂轟。其實收費只是不到每年1美元,縱使有人可能會轉用其他服務,但預計仍有不少用戶付費支持。Whatsapp向來開宗明義不主張廣告模式,原因是 Whatsapp 規模遠遜於 Google 和Facebook,基本上就是一班工程師,他們不認識廣告行業,也沒有資源和興趣去認識,乾脆專注於產品質素,明知有競爭對手提供同類的免費服務,反之以「無廣告」和更好的用戶經驗,換取用戶的支持直接付費使用。

與此同時,New York Times 在網站築起收費牆(Paywalls)的試驗似乎頗成功,其實 NYT推行收費牆的原因之一,是自知其品牌和定位,肩膀上包袱太多,難以適應簡單速食的網上閱讀文化,索性推行收費牆是無辦法中的辦法,誰知錯有錯著,帶來的收入,增長速度快過廣告的跌幅,算是誤打誤撞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2013年1月30日刊於蘋果日報

數碼第一,報紙第二

不了解互聯網的媒體,推行數碼化,開口起平台,埋口造Apps,比完全不信互聯網更危險。

英國金融時報近日宣佈,裁減25名報紙員工,新策略奉行「digital first, newspaper second」,未來將增聘針對網上內容的人手,有評論認為太遲,我反對,原因是 FT在數碼化其實做得好早,亦好盡:針對不同平台的Apps,應有盡有,數碼版的訂閱量亦早已超越印刷版。總編輯Lionel Barber向FT 員工發出公開信,闡述轉方向的篇幅,有不少是關於工作流程的變動,以及資源如何重新調配,其實是揭示了整理舊有生產程序、調整企業文化及價值觀的難度,遠遠比開發新產品,拓展新收入困難得多。

FT是了解互聯網的媒體,轉型已比不少同行早,只是比起完全沒有歷史包袱的新來者,尤其是來自矽谷的競爭對手,再快也是慢。

互聯網世界瞬息萬變,這裡頭人人是對手,敵友難分,昔日的友好,今日可能是敵人,舊時的客戶和供應商,今日忽然變成行家;用慣的網上服務和企業,可能突踩界做內容,從未聽過的Startups,整個App,有本事忽然搶去幾成市場。拜互聯網所賜,人人都是媒體,這個世界從未如此物競天擇。

對於聰明的媒體,數碼化無害。因為即使沒有互聯網,他們了解經營媒體的秘訣,了解市場和定位,也知道人性的真相。不管數碼化與否,都有能力不斷適應環境、出品優質內容。媒體這個行業,內容至上,有做好內容的能力,最後商業模式可能要變,但總有出路。

報業的過去,既做硬件(報紙),也做軟件(內容),但未來日子的硬件,不管是平板電腦、智能手機、Web Apps 或者 Mobile Webs 都好,報業速度再快,都沒有跟 Apple、Google 以及矽谷新來者競爭的條件。換言之,軟硬件分家,是報業需要接受的不方便真相,尤其當閱讀習慣逐漸由桌面轉移到手機,環境急變,強如 Yahoo,內容做到真正 aggregation,亦要面對用戶不斷流失。

Yahoo 新任 COO Henrique De Castro 最近接受訪問表示:「未來日子,誰有本事 aggregate 最優質的內容,然後以個人化的方式再發佈,誰就是贏家。」若然屬實,我認為最後勝出的,大概不是FT,卻也不是Yahoo。

2013年1月23日刊於蘋果日報

網上媒體點生存

上月出席一個活動,題目是網上媒體的生存之道。期間有人問:「大部分網上媒體,資源少,人又少,就算有人,流失又快,點算?」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論網上創業,不管搞的是媒體,社交網站,抑或是手機Apps都好,談及生存之道,不外乎是開源和節流,而大部分的創業,一開始時,都不知道如何開源。換言之,網上創業的初期,節流是關鍵,成本愈低,生存機會愈大。所以資源少人手少,沒有選擇,迫不得已要創新,或用最有效率方法做事,不是問題之餘,更是優勢。一切都只是觀點與角度。

實情是,在世界舞台,近年湧現更多中小型網上媒體平台。其中一個叫 Demotix,會員數以萬計,是遍佈全球的「公民記者」,Demotix 讓他們自行上載內容,放於 Demotix 平台,同時協助會員將上載內容,提供和授權予主流媒體,包括泰晤士報、BBC、世界報(法國)、衛報等,所得利潤,Demotix 會跟拍攝者對分,以維持平台的運作,而作品版權仍歸拍攝者所有。

Demotix 的內容,以攝影作品為主。而作為平台,Demotix 不會自行製作內容,但會挑選具有專業質素的作品,才會發送給來自主流媒體的訂閱者,訂閱者再自行挑選購買。換言之, 在內容上,Demotix 不用花費一分一毫,只需聘請具有鑑賞能力的員工,篩選由用戶自行上載的內容(User-generated content)。與此同時,Demotix 積極於大學新聞院校招攬「實習生」,這些實習機會基本上無薪,但仍有不少學生為了輕鬆自主的工作環境、到外國工作的經驗、實習證明和推薦信,不介意為期3個月左右的無薪實習機會。

像 Demotix 這類新聞平台,近年愈趨普及,原因是數碼相機、智能手機普及,加上社交網絡注重照片分享,如 Facebook、Twitter、Instagram 及 Pinterest,人人都可以是記者。

另一個趨勢,是純建基於社交網站的做法,例如在利用 Facebook、Twitter 傳播資訊,網站維持簡單設計,甚至連網站都不建設。去年最成功例子非 Upworthy 莫屬,跟 Demotix 一樣,員工致力於搜羅和傳播網上最熱門的內容,成立僅半年,以極少人的團隊,由零做到近900萬名用戶,超越不少傳統媒體的網站。未來幾年,像 Upworthy 和 Demotix 的網上新媒體,只會愈來愈多。

2013年1月16日刊於蘋果日報

舊時的亞視

睇電視,本來是增長通識的最佳方法,從前的電視,不管是認真或搞笑節目的製作,共通點是認真,能夠做到雅俗共賞,觀賞性高。時至今日剛好相反,什麼節目的製作都好,共通點是求其,搞到連基本常識都錯謬百出。

今日的年輕一輩都不看亞視,覺得這個電視台太老土,太染紅,節目不似做給香港人睇,但若論香港的經典電視節目,分劇集、資訊和談話節目三類,亞視其實都有份上榜,尤其是後兩者,當年的無綫跟亞視差得遠了。像當年亞視有個叫《今夜不設防》的談話性節目,由黃霑、倪匡、蔡瀾主持,監製為趙汝強,每集邀請不同的嘉賓接受訪問,節目製作突破電視常規,收視口碑俱佳,堪稱亞視出品的的代表作。

《今夜不設防》於星期六晚上深夜時段播出,黃霑、倪匡和蔡瀾三個文化人在在鏡頭面前,食煙、飲酒及講粗口樣樣齊,但主持言之有物,講粗口同時,能引經據典,加上風格幽默,粗口變成節目重要的一部分,觀眾聽落非但不覺突兀,反而睇得非常開心。初時電視台會以「嗶」聲蓋過粗口,後來觀眾向電視台反映「嗶」聲礙耳,節目乾脆取消了「嗶」聲,直接播出原來的粗口。

至於嘉賓,基本上是影視紅星,接受主持人訪問,在節目中講生活經歷,講自己想法,亦不時談性論愛。我印象最深是某集張國榮做嘉賓的一集,在鏡頭面前,張國榮半攤在梳化上,食煙,評頒獎典禮,評演員,講性、自己的失意、生活,在那個年頭,觀眾喜歡和受落這種真性情,沒有人跑到電視台門口抗議。當然,要突破尺度,在鏡頭和公眾面前食煙講粗口而不失優雅,不是人人可以做得到。當年的亞視敢於嘗試,容許節目出街,忍受衛道之士的指駡和批評,已經是很了不起。除《今夜不設防》之外,其餘經典節目還有《吳耀漢攪攪震》、《開心主流派》等,都是認真製作的代表出品。

亞視的資訊節目也是一絕,以《今日睇真D》為例,是香港首個資訊+娛樂節目,賣點是以新聞的形式,報導娛樂資訊,突破傳統新聞報導的局限。我印象最深是主持林建明的專業旁述,問問題有紋有路,尤勝今日是旦台的同類節目。可以說,舊時的亞視,特點是敢於創新,除了《今日睇真D》,其他節目如《龍門陣》、《十大電視廣告頒獎典禮》都是首創,正正突顯了弱勢的好處:沒有包袱,觀眾期望低,只要敢想敢做敢創新,要口碑贏不難。相反若太成功,或自以為成功,反而較容易傾向保守和驚失敗。

近年的亞視,今非昔比,跟舊時的創新愈行愈遠,甚至,連走下坡都談不上,因為收視低得不能再低。最弊是更似一個內地電視台,完全脫離香港人的生活,很難再製作出引起觀眾共鳴的節目,高層言行古靈精怪,遠不如舊時的亞視好。

註:本文寫在亞視數碼頻道13台《歲月留聲》啟播之前。

2013年1月9日刊於蘋果日報

梁振英與世界末日

CY上任近半年,上京面聖,撞正世界末日,網民創意即到,一張瘋傳的網絡插圖,預測世界各地的末日:東京是哥斯拉,紐約是UFO和外星人,香港是一個梁振英。

不止互聯網,其他主流媒體,在世界末日前夕,也沒有絲毫放過梁振英的打算。不知是否這個原因,曾俊華在網誌撰文指出,香港傳媒多報憂、少報喜,並以香港拳擊手曹星如贏得「亞洲洲際金腰帶」及中大醫學院化學病理學系教授趙慧君獲頒「中國青年女科學家獎」為例,二人所獲的報導,寥寥無幾,相反每當出現「壞消息」(特區政府的),有關報導卻幾乎是一面倒鋪天蓋地。

香港傳媒多報憂少報喜,是事實,也是一種現象。曾俊華的觀察正確,讀者看後,會有共鳴,因為生活裡頭,大部分傳媒,尤其是影響力較大的幾個,確實如此。

然而,觀察正確,不代表觀點正確。曾俊華非常謹慎,他沒有提出自己觀點,僅借用別人的專欄文章的觀點:「反映社會上一種恐懼心態,突顯香港人的自信心不足。」曾俊華沒有對傳媒現象再加評論,只說「滿懷信心一直是香港人的本色,有什麼好怕?」

曾俊華或許沒明確提出「為什麼傳媒不可以多報喜?」的問題,但我可以肯定,梁振英及其政治公關團隊,無時無刻不想盡方法,如何避免傳媒的報憂,如何爭取更多有利的報喜。我甚至肯定,社會上不乏人真心認為:「傳媒為什麼就不可以多報喜?」「為社會多注入『正能量』不是好事嗎?」「香港需要更多正面的報導」諸如此類。

但無論如何,傳媒的經營,報喜和報憂從來都不是重點,因為傳媒雖然有報導的自由,卻不能過份違背人性和現實。傳媒要得到市場的支持,市場由人組成,讀者和用戶是真實的人,任你如何創作,報喜好,報憂也好,若不緊貼生活,不跟隨人性,就很難得到讀者用戶的支持。沒有市場支持的傳媒,就沒有公信力,不外乎一個揚聲器。

不管是傳媒,抑或互聯網、社交媒體,都是人的生活的一面鏡子,不是粉飾太平的工具。能夠反映生活的故事,才有共鳴,有共鳴,才會被人傳閱,被人討論,被分享,被交流,被記錄。與此同時,傳媒緊隨社會轉變而變,傳媒多報憂的現象,反映此刻市民生活的確艱苦,而大部分人遇到困難的處理方法,是發洩,較少人能默然啞忍,既是人性,也是不方便的真相。不管是世界末日或特首,從來是最有共鳴的新聞題材,僅此而已,誰都沒有刻意針對梁振英。

這時,互聯網和社交媒體,早已取代了報章,現在逐步取代電視,成為獲取新聞的主要途徑。網民選擇改圖和二次創作,以「報喜+報憂」的方式,來傳達對梁振英的不滿,以這樣接收壞消息,24小時上網的年輕人,長大以後,才不會是一群唯命是從的奴才或滿口語言偽術的壞蛋。

2012年12月19日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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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造勢,不如趁勢

到一個社交媒體論壇分享,有觀眾問:「在平靜的日子,冇大新聞,點做社交媒體?」「要睇數。」我話:「有人的地方就有事發生,想捉到趨勢,就要睇數據。」台下觀眾,都是品牌和企業,未搞清楚之前,他們不敢亂來。

隨意舉一個亂用社交媒體的例子,包括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地不斷「硬塞」資訊,例如做產品的,將平面的宣傳海報,原封不動轉貼上Facebook;或者做內容的,將原文的標題內容,搬字過紙 copy & paste,都係錯誤示範。做社交媒體,有個原則,係只做用戶感興趣的事,跟傳統媒體的硬塞傳播,剛好相反。台下觀眾也問:「但宣揚品牌的內容,用戶未必感興趣,總不能不做,點算?」

大家玩社交媒體,背景多是放工後,或忙裡偷閑,場景是車廂、搭lift、飯枱、梳化、睡床,心境是八卦朋友近況,偷睇前度近照,忽然來一篇新聞報導或文章內容,情形就似睇電視劇遇上廣告,雖則無可避免,實則本能會避開任何望落沉悶、嚴肅、冗長、重覆的東西,因為心理上或生理上,都沒有接收長篇大論的準備。

社交媒體同廣告原理有幾分相似:要係 Party 識一個女仔,用有限時間,將長話短說,爭取對方認同,令人 Like你。家財萬貫或者幽默搞笑,唔一定成功,但古肅呆板就注定失敗。換句話說,將要講的說話,花心思重新包裝,用對方感興趣的方法說出同一件事,是玩社交媒體的基本要求。

同一個論壇,學民思潮黃之鋒同場分享,由佢策動的社運,由零到大成功,社交媒體功不可沒,黃之鋒更指出一個社交媒體的特徵:事情的來龍去脈,大部份社交媒體的參與者,其實根本不了解,他們認同一件事,身體力行做這件事,甚至叫朋友一起支持,不代表他們清楚知道內裡每一個細節。至於由始到終,最被廣泛傳播、最有效率的「訊息」,原來是一個交叉手勢──連一個字都沒有。

說回數據,一般以為做社交媒體「直接」和「好笑」,或者做大量原創內容就行。天下間沒有那麼容易的事,寥寥幾句的內容,用不同語氣表達,出來有天淵之別。其次用什麼題材,怎樣選材,何時發表,通通是學問,而且一山還有一山高,要求人人都做到PSY或黃之鋒,我認為不可能,甚至要求PSY再做多另一個江南Style,都不會是易事。數據可以幫手,我的理論是「靠造勢,不如趁勢」。

造勢難,難在每一趟成功的社交媒體案例,都彷如一部電影的創作,斥資製作,票房可以慘淡收場,一次的成功,也不保證下一次都成功。相反,社交媒體的公開資料,只要用對工具,通通能收集回來,只要加以分析,任何人都有可能發掘和捕捉下一個趨勢,例如緊盯YouTube 和 Facebook 的公開數據,其實不難較一般人早著先機,從而製定策略,加以運用。

難就難在要放下自我,相信眼前的數據。信自己唔信數據,我試過一次,那次錯過了的叫江南Style,我同自己講不可以有下次。

2012年12月12日刊於蘋果日報

The Daily?已經唔存在喇

梅鐸的《The Daily》,宣告正式玩完,短短一生只有22個月。也就是說,這個新媒體嘗試,雖然開始的時候,舉世矚目,雖然得到 Steve Jobs 的祝福、有 Apple 的軟件部高層 Eddy Cue 站台,雖然有資歷最深的傳媒人加盟,《The Daily》的風光仍然只得22個月。

《The Daily》死因,外國媒體觀望已久,寫得相當詳盡,可能一早度好「褔壽版」,羅列出三大死因,分別是:定位不清楚、開支大、單一平台。

《The Daily》被評定位高不成,低不就,既不及 New York Post 的小報風情,也不如 New York Times的嚴肅製作,被夾在中間,不專注,無個性。以上點評,我個人認為,沒有錯,但也不對:因為當做的是iPad App,市場再不是原來的「報紙讀者」,對手已不是其他報紙,而是整個互聯網所有內容供應者,其他內容網站、Apps,甚至任何以佔據用戶以iPad 上網接收資訊的服務。

換言之,《The Daily》不單止不能差過 NYT 和 NYP,做到平手也不行,要真正成功,真正起革命,就要贏10倍以上,可能是10倍的質素,或者10倍的效率,甚至10倍的專注。

數碼化之後,渠道和市場增大了,任何互聯網和 iPad 接觸到的人類,都是潛在顧客,要贏10倍,不是不可能。《The Daily》沒有藉此跳出框框,員工做到自己無癮,呻:「故事沒有廣泛傳播,沒有人知道,那感覺就像我在寫東西給空氣看。」

我沒有訂閱《The Daily》,但我有用《Flipboard》和《Google Reader》,他們跟《The Daily》最大的分別,在於包羅萬有之餘,但有組織有系統有條理,幫用戶從揀出最有關係、最重要的內容,而且完全免費。《The Daily》平庸之餘,更要付費,換取一些輕易在互聯網免費獲取的資訊,豈有不敗之理?

臨終之前,《The Daily》尚未到達「Product-Market Fit」的境界,即顧客樂意付錢換取服務之餘,新客多到應接不暇,請客戶服務都請唔切的地步。換言之,即係未摸到條路,身先死。大花筒請人是最大原因,我個人認為,沒法羅致頂尖程式員加盟,是間接死因。因為互聯網的產品,從功能、使用經驗、渠道管理、營銷俱由程式員主理,若沒有好的團隊,核心經驗處處受制於第三方工具,反應緩慢,試問又怎能摸出一條出路?

2012年12月5日刊於蘋果日報

眾所X知的亞視

連續幾日,亞視大戰王維基,霸佔報刊頭版之餘,在網上成為大笑話,疑似粗口片段、亂碼字幕、機密文件改圖、零收視圖解,充斥 Facebook 和微博。亞視在收視創新低的情況下,在社交媒體的曝光率創新高,電視台高層被揶揄新一代笑匠,證明一件事:免費電視泡沬的爆破。

免費電視泡沬爆破,箇中原委,跟其他傳統媒體一樣:縱使表面上經營環境不變,加上有發牌制度的保護,但牌照不能抵擋互聯網的衝擊,互聯網釋放選擇自由,改變娛樂消費習慣,有心無意地打破了免費電視的壟斷。

電視台淪為供應商

在免費電視的黃金歲月,免費娛樂 = 打開電視,用戶習慣準時跑到電視機前,等節目播放,這些曾幾何時的常態,今天都一一崩潰。當互聯網打開了缺口,最大的分別,在於電視台的角色,一下子由內容的「平台」淪為「供應商」。電視台的任務,由過去替用戶選擇內容,到今日只是無萬無千內容供應者之一,算得上由天上跌落凡間。

本來生意之道,在於變通,互聯網衝擊有危有機,美國矽谷當然沒有放慢手腳,Google、Apple 整天想著如何從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反過來進駐電視屏幕,Xbox 盛傳推出 TV 功能,智能電視繼續普及下去,必然結果是互聯網進駐電視,電視變成互聯網,二合為一,再沒有家庭觀眾,因為觀眾亦即網民。

撇開內容審查的行業特性不談,內地電視台同樣面對互聯網衝擊,卻深明變通之道,幾年前已有台網聯播的劇集內容,網上電視的發展更比美國亳不遜色,甚至更加百花齊開,不同的產品如網上視頻,視頻 App,點對點軟件,發展之快,已到了港人無法想像的地步。國內市場比香港更大更闊,尚要求變,我實在看不見亞視何解還有抱殘守缺、甚至在大環境繼續經營的條件和能力。

在明日世界,電視台面對的不再是順哥順嫂式的「家庭觀眾」,而是半真實半虛擬的「廣大網民」,要捉摸他們的口味,也有一套既定方法,問題是從不求變的亞視,是否有足夠的學習能力?面對來自四方八面的市場競爭,能夠不繼續成為炮灰嗎?

2012年11月28日刊於蘋果日報

媒體影響力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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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撤出台灣,由於台蘋在讀者人數和信任度,都是公認第一,而且甚少受到政黨左右,台灣民眾因而反應極大,擔心對新聞及言論自由構成衝擊。

傳統媒體操縱於少數企業手裡,其實是全球現象,以美國為例,在 1983 年,九成媒體由 50 家企業擁有,去到 2011 年,九成媒體來自僅6 個企業集團,他們分別是GE、News Corp、Disney、Viacom、Time Warner 及 CBS。

媒體有影響力,當太多媒體集中在太少人的手裡,難免造成恐慌,但我更有興趣媒體影響力從何而來?

掌握數據  摸清讀者喜好

以壹傳媒為例,首先取得成功是壹週刊。創刊至今,原來已經 22年。黎智英在專欄裡寫壹週刊的創業故事,提到讀者要看的是故事,是恩怨情仇,「壹盤生意」是寫小生意的故事,我愛看的「非常人語」則是名人故事。踏入了互聯網時代,縱使我眼球更多時間停留在Techcrunch、 Facebook 或微博,但改變的,只是題材和閱讀習慣,對故事的需求,還是一樣沒變。

壹週刊的強項,是以讀者反應為準則,成名絕招,除了以「聚焦小組」探索讀者的喜惡,還有定期的「鋤書會」,目標是找錯處,找問題並加以改善。但時至今天,「聚焦小組」和「鋤書會」都已完成了歷史任務,原因是大部分讀者以數碼渠道獲取資訊,數碼的特點是掌握數據。「聚焦小組」和「鋤書會」基於人的意見,問題是人會隱瞞,數據不會說謊,因而集合數據,制訂目標,加以分析,可以得到決策和行動需要的資訊。007電影裡頭,擅於數據情報的小子Q,做了占士邦的上司,不是沒有原因。

「不扮高深,只求傳真」是壹週刊創辦的口號,跟另一個蘋果(電腦)異曲同工:Apple 產品有型,有品味,但其實是宣傳策略,Steve Jobs在廣告說要 Think Different,實際設計產品時他只做一件事:是否「更好用」;同時 Steve Jobs 很重視數據,曾於Macbook 棄用自家處理器,改用 Intel,原因是 performance per watt 提昇了 4.5 倍。

時代正在轉變,但不管是壹週刊抑或 Facebook,蘋果日報還是Apple iPhone,經營邏輯沒有分別。答影響力從何而來的問題,Mark Zuckerberg、Steve Jobs 和黎智英的答案一樣。

2012年11月21日刊於蘋果日報

港女五百的啟示

看《港女五百事件》,想起當年的蘋果日報網聞版,原來不經不覺已經四年。

一位結婚在即的港女,在自己facebook公開留言,表示出席其婚宴「做人情」,如果只做五百,就乾脆不要出席好了,原因她不是「開善堂」,更說「免得做成你又生活艱難,我又覺不爽」。

後來,港女又留言補充,自己的婚宴是酒店自助餐,因此不能接受五百元人情,強調自己不是為錢,只是不希望別人無錢又要赴宴,又謂如果有人對她的言論不滿,可以將她在facebook上刪除。

港女的facebook朋友、其他網民,反感港女言論,有關的facebook截圖、做人情的討論,隨即傳遍各大型討論區,百花齊放,在反感以外,可以看得出來,香港人對於「做人情」很有共鳴。蘋果日報見全城熱議,馬上順勢報導,並刊出「人情指南」,港女五百事件宣告正式推上報。雖然蘋果日報網聞版已不存在,但其精神,其實已經融入蘋果日報骨髓,並以全新方式展現出來。

近期讀黎智英專欄,他在《傳媒之一》寫道:「傳媒是反映民眾生活的一面鏡子,是屬於民間的傳播事業…鏡會反映出什麼畫面,那是民眾的選擇。」我很喜歡鏡子的比喻,而在《港女五百事件》,網上討論區這面鏡子,要比報紙快;而facebook這面鏡子,又要比討論區更快,甚至可以說,當事人的facebook,不正正就是反映她自己最真實一面的鏡子?鏡子照出什麼映像,由當事人自己選擇,照出來的神形,我個人認為,很真實,很傳神,這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黎智英認為傳媒是反映人們生活的一面鏡子,而且人們是望著傳媒這面生活的鏡子,來扮演自己在現實世界的角色。我想起Facebook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幫助世人表達自己,換言之,Facebook 讓每個人都變成一塊小鏡子,同時,又提供一個大舞台,讓大家說想說的話,做自己生活的主角。

鏡子的責任,是真實反映世界,而不是粉飾太平,但時代不同了,我們今天要捍衛的,是確保網上的言論自由,社交媒體平台不為國家機器服務,審查或過濾自由的言論和資訊。

2012年11月14日刊於蘋果日報

Instagram給傳媒的一課

每逢天災,記者帶著器材出動,深入災區報導,天災是屬於新聞業的,並由專業攝影器材主導。

可惜偏偏跑出個鬼東西「Instagram」,即小女孩用iPhone影食物,跟朋友仔影貼紙相的手機App。就算是大人,也不外乎順嫂影BB仔,順哥影貓貓狗狗,始終是手機照片,就算偶爾出現於報章副刊,或電視台搞笑節目,也都是花花世界的一點點綴,玩玩可以,怎能登大雅之堂?專業的攝影記者,自然都用單反數碼相機。

如果您都是「單反」信徒,完了,在剛過去的美東風災 Sandy,時代周刊選擇以 Instagram取代傳統單反來報導,還選了其中一張照片刊登於周刊封面。

時代周刊用Instagram,不是因為攝影質素,也不是因為手機較輕便,而是集社交網絡跟拍攝功能於一身的Instagram,影響力在於傳播訊息,無可否認是「將照片傳播給讀者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因此在Sandy抵達東岸的那天早上,時代周刊找了五位攝影師,給他們時代周刊的官方Instagram帳戶的權限,讓他們各自以 Instagram拍照並立即上載到社交網絡。結果證明,時代周刊的決定沒錯,他們的 Instagram帳戶48小時內新增了12000訂戶,網站單日流量錄得有史以來第4位,以Instagram拍回來的照片貢獻很大。

Instagram的成功,對Facebook構成威脅,Mark Zuckerberg才乾脆動用10億美元收歸帳下,讓它變成Facebook的一部分。有人分析,Instagram成功在於非常專注做手機的使用經驗,專注的程度足以「媲美喬布斯」:當認為iPhone App尚未完美,就乾脆不做Android,不做網站介面,不理幾多用戶要求網站介面,寧將次要的部分交予第三方,犧牲潛在收入和的新用戶群,亦要先做好iPhone使用經驗,結果被選為年度最佳iPhone App,兩年內單靠iPhone建立起龐大用戶群。

我認為Instagram的成功,另外一半,要歸功於選對題目:照片。照片遠勝於文字,照片能輕易跨越地域界限,文字卻很難,這也可以解釋何以Twittier在香港不成氣候但Instagram能夠普及。在早幾年,在手機領域做照片,沒有顯著贏家(Flickr不長進,Facebook行錯方向),Instagram的專注換來迅速的成長。話說回來,明天的新聞傳播,愈來愈倚賴照片,他們會慢慢覺得社交照片和近況是新聞,逐漸被遺忘的反而是單反。

2012年11月7日刊於蘋果日報

平板世界

對上一周,科技界的新事物,就像漫天煙花爆個不停。在地上的人,舉著頭看,哇哇大叫。有份放煙花的的當局者,你笑我,我笑你,互相攻擊,世界被笑聲籠罩,旁觀者樂在其中。

第一個帶頭放煙花者是Apple的iPad mini,喬布斯生前說好了10吋是「創造偉大平板App的最小的尺吋」,結果出來是7.9吋,當然作為一門向用戶負責任的生意,任何的初衷似乎都沒有必要,當細一個碼的平板電腦,是對手搶市場的主要武器,也是大勢所趨,為保持競爭力,Apple自然沒有不妥協的條件,但招來話柄始終難免。

發佈會上,Apple挑了Google平板電腦Nexus 7,取笑對手屏幕不夠大,顯示不夠iPad mini多;幾日後,Amazon在自家網站大字標題「Much More for Much Less」反過來取笑 iPad mini價錢高像素低。再過兩日,Google推出Nexus 10超高清平板,各方面規格設定都「稍勝」第4代iPad,平板市場一下子進入激烈競爭的時代,Apple被前後夾撃,還未計Samsung及其他廠商。

以上的新聞,再加上各陣營fans的自製內容,表面是鬧戲,一貫地胡鬧荒唐,內裡潛藏的密碼,解讀出來,就變成了明日世界的輪廓。

笑還笑,打還打,以上推出平板產品的公司,Google竭盡所能在中低價格,推出最高規格產品,Amazon更誇張,定價近乎成本價,務求在最短時間搶最多市場,Apple也打破了自己的原則,推出細碼平板之餘,在半年內推出第4代iPad(習慣是1年),如此爭先恐後,不計成本,不計完美,不理初衷,當然是利害之所在。

Apple介紹iPad mini的同時,不忘介紹iBooks,Google積極轉型做內容的同時,要確保自己於下一個範式轉移,繼續是有影響力的核心平台,Amazon是為了繼續好內容投資平板,明日世界的個人電腦、資訊內容、使用習慣、核心競爭力、影響力,什麼名詞都好,都在那薄薄的平板生態系統裡頭了。

旁邊的Microsoft,也推出平板Surface,做的理由,跟Amazon和Google一樣,想保持影響力,分別在於:做得好和不好,做得早和做得遲。Microsoft說穿了就是Windows和 Office,問題是兩者已不再matter,尤其是前者。若說個人電腦都將要變成歷史,可能早了一點,應該是個人電腦的影響力已成歷史,Steve Ballmer怎樣做分別不大。在這個意義上,傳統報紙的處境,跟Microsoft其實挺相似的。

2012年10月31日刊於蘋果日報

Newsweek 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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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week 放棄傳統印刷業務,有人說是雜誌末日。

暫且不談 Newsweek,我想先講 Flipboard

Flipboard 是定位「社交雜誌」的Startup,是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 App。不久之前,NYT宣佈其數碼策略重要的一步:NYT內容透過 Flipboard 發佈,讀者可選擇透過Flipboard訂閱NYT內容,根據NYT解釋:原因是Flipboard的流動體驗很好。

問題是,全美最大的報紙,為什麼要通過「社交雜誌」接受訂閱?

再說明Flipboard的特點:它所提供的,是最好的流動閱讀經驗,不論是什麼內容,付費或免費,英文中文還是日文,只要是互聯網以RSS發佈的資訊,基本上都可以用Flipboard看到,用戶可自助設定內容,也可以訂閱Flipboard提供的內容套餐。道理上,在Flipboard訂NYT,就像在PPS看電影,在iTunes聽歌,在Kindle買書一樣,共通點是簡單到用戶寧願付錢買方便,也不願意花時間到別處免費下載。

除此之外,由Newsweek到Flipboard、戲院到PPS、電視到YouTube、唱片店到iTunes、書店到Kindle、娛樂周刊到微博,並不僅僅是由analog到digital,其實是由過去綑綁銷售到自由選擇,他選到自選,更重要是內容種類和數量的「有限」到「無限」。

Newsweek放棄傳統業務,在於看穿了行業進入了不穩定環境:門檻低,選擇多,以小勝大、以弱勝強的機會倍增。舊有品牌不再是銷量保證,因為濫竽充數會現形,既得利益者要留住用戶,要交出真本事,沒有本事就只能慢慢遭淘汰。而競爭的重點不是鬥大,而是鬥快,鬥快除了講能力,更講專注。

因此Newsweek要拋棄過去,才有機會擁抱未來。

互聯網範式轉移並不是第一天出現,十幾年前,Google的成功已說明:在新時代創造價值,最有效的做法,不是自己落場做最好的那個,而是替用戶找出最好的N個。Google的搜尋引擎,提出以最簡單的方式,同時協助最多用戶,找到最有關的內容,就這樣使它成了範式轉移下的第一個霸主。而以上特質,我可以隱約在Newsweek網站業務《The Daily Beast》裡頭看到,只是相比之下,我覺得Flipboard擁有更多這些特質而已。

2012年10月24日刊於蘋果日報

邪惡Google現身了?

Google正在逐漸轉型,最近一年,收購專門於YouTube做影片內容的Machinima,推出自家的內容商店「Google Play Store」,在軟件以外,出售書籍、音樂和電影,就像iTunes Store一樣。事實上,Google的轉型一直有跡可尋,只是過去一年,Google前所未有地更像一間內容企業。

很久以前,Google提倡一種理想的公義,口號是「Do No Evil」,這種理想得到肯定和認同,理想表現出來,包括沒有廣告的簡潔首頁,包括中立的搜尋,結果不過濾審查,將最好的結果直接給用戶。

香港現在還有不少人不知道 Google,以為Yahoo是個瀏覽器,這固然可悲,但與此同時,Google的業務擴張很快,除了搜索引擎,它還是手機作業系統和社交網絡,是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是可以直接購買書籍、遊戲、影片或音樂的商店,是讓你置身其中的網上地圖,是讓你寫博客的平台,是讓你看影片的YouTube,是讓你向全世界下廣告的地方,很多不知道Google的人實質上正在使用Google的服務和內容,這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不少人質疑,進入內容業務之後,Google已變得不中立,首頁不時彈出自家廣告,而且擁有更多內容業務,又怎能確保 Google不會將自家內容排在更優先的位置?

重點在於,Google的終極使命是什麼?官方答案是「組織全世界的信息,使人人皆可訪問並從中受益。」看Google的搜索引擎,似乎是做到了,但Bing愈追愈貼近,甚至提出「連結也省掉,直接給答案」的搜尋結果;Facebook也做的很不錯,Apple也滿有野心 想靠Siri踏入搜尋領域。

這麼一來,我便會覺得,Google的目標如果是保持中立,做世上最公平的搜尋引 擎,我就沒有話說。但當它的目標是「組織全世界的信息,使人人皆可訪問並從中受益」,Google必須保持有足夠的實力,當被Apple、Microsoft、Facebook等對手排除抵制的時候,依然能夠接觸到自己的用戶,像最近iOS拿掉本來的Google Map軟件,假如Google沒有其他的渠道接觸用戶,沒有Android,實在難以想像日後怎跟Apple周旋下去。

理想是個目標,要達到目標,靠的是實力,做必需要做的事。如果Google滿足於搜索引擎業務,不走入以上的領域,以獲取更多用戶,別說跟Apple、Amazon、Facebook甚至中國的對手競爭,更遑論什麼理想了。

至於甚麼是需要做的事,我覺得非常簡單,任何能夠滿足用戶需要的事,就是最簡單直接的方向了。

2012年10月10日刊於蘋果日報

蘋果搞電台

iPhone 5 推出以來,所有焦點落在新iPhone的銷量和產品身上,但蘋果的業務橫跨硬件、軟件和零售,其中一項甚少人討論,但影響深遠的計劃,是搞音樂電台。

你沒有聽錯,是電台。根據WSJ報導,蘋果已開始跟唱片公司洽談,計劃盡快推出一個全新的服務,讓用戶透過iOS裝置的軟件,選擇接聽不同的音樂頻道,模式跟傳統的電台很相似。

事實上,類似的音樂電台服務早已存在,目前線上最接近的對手,是於紐約交易所上市的Pandora Radio。Pandora用戶只要在輸入自己喜歡的歌曲或歌手名字,Pandora就會自動推薦和播放曲風類似的歌曲,而且更會針對用戶的使用習慣,例如對每首歌的評價,改善 Pandora 日後的歌曲推薦。換言之,能夠把生意做到上市,Pandora的絕招是個人化,根據用戶的口味,推薦合適的音樂,以方程式取代傳統電台「代聽眾挑選」聽什麼歌,將選擇權交還用戶手裡。

Pandora早於 2000 年開始投入營運,服務對像是美國境內用戶,用戶人數約有5490萬人,大部分是免費用戶,但也有少部分付費用戶。

在最初的時候,Pandora 的經營模式有兩種方案:包含廣告的免費訂閱,以及不含廣告的付費訂閱,免費用戶每月只可以聆聽40小時,若希望移除限制,需要付費0.99美元,但隨時間發展下去,Pandora 發現大部分用戶都選擇免費方案,最終也移除了聆聽時間的上限。

蘋果雖然起步遲了12年,但接近一半的Pandora用戶,都是透過蘋果的iOS裝置聽歌,而且蘋果的最大優勢是議價能力,iTunes Store是全球最大的音樂零售商,將音樂內容重新包裝、整理,變成另一門音樂生意,首要條件是跟唱片公司「講數」,蘋果絕對有條件得到比Pandora更低的版權費,這跟Amazon向來採用的策略一樣:先以更低價格奪取市場,搶市場後,再於其他地方賺回來。

2012年9月26日刊於蘋果日報

報業的未來:Pageview Journalism

這幾天,基於愛國示威暴徒人多勢眾,不少內地的跨國企業投降,吉野家澄清是愛國港資企業,日本城幾乎要改名中國城,日產車車主「大義滅車」,紛紛作出「我們都是中國人」的澄清。相反在互聯網上,大家都在嘲笑這種民族主義狂熱。

瀏覽Facebook和討論區,我發現大量反日示威的內容,包括二次創作、改圖,或微博圖片,而且在數量上,遠比傳統的兩岸新聞報導為多,這現象令我聯想 到最近iPhone 5推出前後,不少外國科技網站同樣被大量iPhone 5內容「洗版」,以及一個新興字眼 ── Pageview Journalism。

顧名思義,Pageview Journalism乃指基於內容的Pageview,亦即瀏覽量,來決定內容揀選和編採方針,換言之,亦即從讀者口味和市場反應,不斷調節內容的出品方 針,完全以讀者喜好主導內容。

於傳統媒體的世界,尤其是紙媒,每則內容的反應難以量度,難以做到Pageview Journalism,但於互聯網世界,對立足互聯網的新興媒體(例如Techcrunch、Mashable等科技新聞網站)而言,每則內容的成績,幾 多人點擊,有幾多人讀,讀幾長時間,有幾多電郵,幾多人分享到Facebook,幾多到微博,完全是一目了然,這些數字跟收入有直接關係,因此絕大部分的 外國科技新聞網站,現已奉行Pageview Journalism,它們甚至將文章的瀏覽量和訪客人次跟員工和寫手的薪酬掛鈎,以鼓勵出品更多高瀏覽量的內容。

Pageview Journalism興起以後,不少人提出疑問,以「成績」調校出品,而不靠從業員的專業判斷,會不會令「重要的」新聞愈來愈少?

以科技新聞為例,為何 「機身薄了20%」的iPhone 5,所得到的報導量,竟比起Intel的第四代處理器 Haswell為多?要知道,前者只是單一產品的「小改進」,後者是技術的大躍進,全面推入市場之後,將影響到數以億萬的人口,這麼「重要」的消息,難道 就不應該得到更多報導?

以上這問題,我沒有標準答案,因為我肯定每個人對「重要」的定義都不一樣。但可以肯定的是,任何生意或產品的基本目的是幫人,要滿足這目的,就必須爭取實質的用戶,因為用戶愈多,幫到的人愈多。

eBay上的無數成功案例證明長尾也可以找到市場,互聯 網的好處是free to choose,值得討論的,可能並非什麼重要,而是如何作出選擇。

2012年9月19日刊於蘋果日報

港姐與企管

普選港姐的失敗越來越多人討論,全城熱議。我曾在不同傳媒機構任職,做過內容部又做過技術部,我會比較清楚,這事絕不是甚麼自製意外的煙幕,也不是高層口中的被黑客入侵,而是凸顯了在互聯網範式轉移的背景下,媒體機構的企業管理,在轉型速度上追不上普羅大眾的使用習慣。

事發前,TVB和承辦商事先張揚,將採用微軟的雲端服務系統,聲言每個處理核心每秒可以處理100位觀眾的投票,當擴展至40顆核心時,線性擴展就可提供每秒處理4000位觀眾的選票,因此有信心可以應付。

問題是,現實世界是永遠不會以「線性發展」的,在理論上,使用雲端是正路做法,因為選港姐是一次性的大型投票,若以傳統方式自行架設伺服器,相對不化算,而且想要即時按量調節系統負載量會很困難。

然而,並非用了雲端系統就代表可以一勞永逸,所謂雲端系統,只是取代了傳統的自設伺服器,將無數舊式「系統管理員」最流水作業的工序,集體外判予雲端系統供應商,但是再深一層的職責,包括系統基建的設計和設定,這些工夫始終要做,再加上軟件編程的根基若然不好,即使用了雲端,最終還是會出問題。

根據我在傳媒工作的日子觀察,技術部通常是後勤部門,角色是提供服務,內容部多數同時兼任管理者角色,在這種企業管理結構底下,特點是着重穩定性,及大量投放資源在維護和傳播現有內容,但往往未能因應使用習慣的轉變,創造適用於互聯網的新產品或新內容,簡言之是創新力不足。

Down機無罪 錯在管理層

港姐普選事件是否完全不能預防?「在10分鐘內處理100萬人投票」是否完全不可能?當然不是,類似處境,Google和facebook每秒都不只這數字,甚至「Down機」從來都不是死罪,Google、facebook和Twitter每天總有一兩次失靈。

港姐事件的死罪,是TVB管理層的期望管理(Expectation Management)做得太差,錯誤判斷「在10分鐘內處理100萬人投票」的難度和風險。任何一個擁有普通IT常識的人,肯定有至少一至兩個方法去預防這個意外,而我肯定TVB擁有大量這種人才,可惜他們只是後勤部門,沒有決策權。

2012年8月29日刊於蘋果日報

HuffPo搞電視

講起 Webcast,這個怪字不知是出自誰人手筆?拆成二字,是互聯網+廣播的意思,問題是,在互聯網做廣播,沒有用盡互聯網的優勢。

廣播是甚麼?是同一款式的內容,透過某條渠道,同時發佈給不同的用戶,經過收音機接收,叫聲音廣播,經過電視機,叫電視廣播,諸如此類。在技術上,電視和收音機做到的,互聯網豈有做不到之理。

多年以來,傳統上「即時廣播」模式,從來沒有在互聯網真正成功過,最接近的例子,要數 Twitter和 facebook的動態消息,但動態消息實際上卻不是真正的廣播,而是基於用戶的社交圖譜( Social Graph),推薦和發送個人化的訊息。

編輯例會直播出街

內容可以個人化,接收內容的時間,也可以個人化。事實證明,作為網上最受歡迎的內容平台, YouTube最成功是不受時間限制的內容;至於現場直播、限時出現的服務( YouTube Live),相信大部份人連它的存在也不知道。問題是如果連 YouTube都推不動 Webcast內容,誰敢說自己可以?

Huffington Post最近開始搞互聯網電視,學習對象是24小時不停播放的有線電視新聞,取名 HPSN( Huffington Post Streaming Network),對手彷彿一下子由 NYT變成 CNN,創辦人 Arianna Huffington的信心究竟從何而來?

據 Forbes報道,這個新電視項目的想法,是希望善用 HuffPo的編輯部人才,將每天的例行編輯會議,在互聯網直播出街(根據個人經驗,這些內容會有不少精采內容),更讓網民透過 Google+Hangouts軟件直接跟編輯室交流,把網民意見融入成節目的一部份,再加上其他網民可以利用社交媒體在網站留言。換言之,跟 Huffington Post的互聯網報紙模式相似:營運成本有限。對有 AOL做後盾的 HuffPo而言,這種立於不敗之地的嘗試,不妨多做。

有人可能會問,嘗試若成功,其他報紙難道就不可以照辦煮碗嗎?答案是可以,但不易,傳統報紙敢把明天新聞在互聯網預先披露嗎?

2012年8月15日刊於蘋果日報

倫奧與數據挖掘


倫奧、李慧詩、強國網民,這段時間,奧運成了全球話題。

英國人處理奧運的文明,全球讚不絕口,但剛好相反, On the Internet, Nobody Knows You’re a Dog,強國網民對外人自己人喊打喊殺,微博上的圍攻接二連三,在成千上萬的奧運新聞裏頭,可謂呈現了強國獨特的醜態。

奧運的資訊,我少部份看電視直播,但有時晚上太累,很多奧運資訊還是靠 facebook。李慧詩從進入決賽,到零的突破,都是 facebook通知我,跟新聞網站或即時新聞無關。直接看電視的人很多,我可以不用看,李慧詩衝線幾秒內, facebook的新聞牆已給祝賀文章和照片「洗版」,夠快,夠新,望住網友們的恭喜留言也夠過癮,翌日實在沒有再讀報紙的需要。

BBC巧用數據 添吸引力

facebook和 Google是我接收資訊的主要渠道,我好久不讀報紙,奧運期間,倒是 BBC有個好玩網頁,吸引我眼球,並馬上推薦給 facebook其他老友——「你的體格跟哪位運動員最似?」 BBC整理和輸入了所有運動員的身高和體重數據,現加上其他資料,如參加項目、國籍、對手、個人最佳紀錄等,讓網站用戶輸入自己的身高和體重,然後系統會告訴跟你體格最接近有哪些運動員,吸引你再詳細看有關運動員的比賽資訊。

BBC這種處理資料的手法,很明顯不是傳統的新聞,它更像一個網頁小遊戲,用戶透過有趣的方式,對倫敦奧運和個別運動員了解更深,這比起大部份新聞網站,開一個所謂的「奧運」特輯,把體育新聞放在一起便收工,至少肯嘗試用 IT把內容做好一點。以上這種操作,如果能更進一步,基於數據加以預測,便是 Data Mining,即通過現有數據分析,預測未來的結果,這套功夫,固然可以套用在體育活動,例如有美國博客以過去20年數據,預測今年男子100米冠軍的成績為9.68秒,結果保特跑出了9.63奪金,誤差少於1%算是不錯。

在學院以外,媒體其實擁有大量數據,問題是每天的流水作業,有用數據用完即棄,沒有加以整理,也不懂如何運用,似這般浪費,豈不是入寶山而空手回?

2012年8月8日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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